说完,笑了笑,转身离去。
蕊初在帐前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抬手掀开厚重的毡帘。
帐内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油灯。
灯芯噼啪轻响,昏黄的光晕照亮帐中陈设。
一张简易床铺,上面铺着灰色被褥,一张案几,堆着地图和文书,墙角立着盔甲架,挂着一副明光铠,还有几个箱笼,整齐码放。
杨文皓坐在案几后,身上只穿白色里衣,外罩一件深色外袍。
他正俯身看着一份军报,眉头微蹙,手中朱笔不时圈点。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比离京时瘦了些,脸颊微陷。
听见帘响,他以为是亲兵送药,头也不抬:“放桌上吧。”
脚步声却未停,一直走到案前。
杨文皓这才抬起头。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手中的朱笔“啪嗒”
掉在案上,滚了几圈,在军报上留下一道歪斜的红痕。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映出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娘子?”
杨文皓喃喃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我…我眼花了?”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绕到案前,在蕊初面前站定,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一触碰,这幻影就会消散。
“真的是你?”
他声音颤,“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蕊初看着他这副模样,一路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握住他停在空中的手,掌心温热真实。
“我在汴京得到消息,”
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说你喝了毒酒,性命攸关。所以我来了。”
杨文皓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疼。
他上下打量她,眼中是后怕、是心疼、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你一个人来的?路上可平安?孩子们呢?家里…”
“带了二十名母亲给的亲兵,一路平安。”
蕊初一回答,“孩子们在家,有祖父祖母、曾祖父曾祖母照看。家里一切都好。”
杨文皓长长舒了口气,将蕊初拥入怀中。
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顶,闭着眼,感受这份真实的温暖。
“傻娘子。”
他声音闷闷的,“边关这么危险,你怎么能来。”
“你中毒了,我怎么能不来?”
蕊初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路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沈将军说你的毒已经解了,现在可还有不适?”
杨文皓松开她,拉着她在案旁坐下。
“真的解了。你给的解毒丸效果极好,服下后不过两个时辰,毒性就退了。现在除了有些乏力,没有别的不适。”
他停顿了一下,解释道,“对外说重伤,是为了麻痹辽军。英国公定下计策,要引他们来攻。”
蕊初点点头,伸手搭上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