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懔(嬴政)闻言,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沉吟片刻,道。
“额娘,儿子对此并无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儿子未来的福晋,只要品行端方,贤良大度,不善妒,能妥善管理好后宅,使内院安宁,不让儿子为琐事烦心就行。
至于家世,皇玛法定然会从顶尖的勋贵中挑选,这一点无需儿子操心。”
他的要求实际而冷静,完全是从一个未来统治者的角度出,考虑的是稳定与省心,而非个人情感。
姝华眼睛一转,忽然插话道:“哥哥,你觉得…琦云怎么样?”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和兴奋。
“我们跟她相识多年,知根知底。她性子好,人也聪明,而且她是老佛爷的侄孙女,家世也足够匹配。”
欣荣一听,眼前也是一亮。
钮祜禄·琦云,她也算是看着长大的,作为姝华的伴读,常来自家府上,品性模样都是上佳,确实是个极好的人选。
她不禁也带着期盼的目光看向儿子。
绵懔被母亲和妹妹两双亮晶晶、充满“吃瓜”
意味的眼睛盯着,顿时感到一阵无奈。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她们灼灼的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关于琦云的某个片段——
那是一个春日午后,琦云来府中寻姝华,在穿过花园的回廊时,正好与他迎面遇上。
琦云连忙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向他行礼问安。
许是有些匆忙紧张,她微微屈膝时,一方素净的丝帕从她的袖口中滑落,轻飘飘地掉在了青石板上。
绵懔目光扫过,恰好将那方手帕上的图案看了个清楚——那上面用略显稚拙的针法绣着一只…呃,姑且称之为小狗的动物吧。
圆滚滚的身子,耳朵一只立着一只耷拉着,眼神看起来有点懵懂,实在说不上精巧,甚至有点丑萌丑萌的。
琦云当时脸颊瞬间飞红,像是被撞破了什么秘密。
慌忙蹲下身捡起手帕,胡乱塞回袖中,连耳根都红透了,匆匆又行了一礼,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快步离开了。
当时绵懔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莞尔,没想到平日里举止得体、言行大方的琦云格格,女红竟然…如此别具一格。
此刻回想起来,那个画面竟异常清晰。
他虽然这样想着,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淡淡道。
“钮祜禄格格…儿子与她不过是因着妹妹的关系,相识而已。她品性如何,儿子不便妄加评论。
至于太孙妃人选,关系重大,最终还需皇玛法和老佛爷圣心独断,儿子听从安排便是。”
他虽然说得官方而克制,但那一瞬间的沉吟和眼底极快闪过的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却没有逃过一直仔细观察他的欣荣的眼睛。
欣荣心中顿时有了底,与姝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来,这太孙妃的人选,或许真的可以往琦云那丫头身上使使劲了。
毕竟,能让自家这个内里住着千古一帝、对女色向来淡漠的儿子留下印象(哪怕是关于女红不佳的印象),已经算是非常难得的第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