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无奈。
“那不是给台阶下嘛。”
徐思甜觉得他好奇怪,一点也不像以前那样干脆爽快,有点墨迹,好像还要说教什么深层次的东西,但她又听不懂。
“你不想说就算了嘛。”
徐思甜郁闷了。
他叹了口气:“也没什么不能对人言的。”
徐思甜这才又看向他。
许庭深望了眼远处,收回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用很平淡的语气道:“毕业那年分配工作,程老师想把我留在京,但是留京的名额不多,大部分都给了有关系的人。我本来也没抱希望,毕竟我只想去总院的神外科,这个科室名额更少,老师从中帮忙周旋,说能让我留下来。”
彼t?时许庭深以为挞定了,然而没两天,有领导找他谈话,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大意是他的成绩虽然好,却有骄傲自大的迹象,这在医学上是大忌,虽然程老师力荐,但组织还是希望他先去地方军医院好好磨炼自己。
没有想到中间还有这样的事,徐思甜道:“这不过是他们随便给你找的由头,那你就同意去地方医院了?”
许庭深说:“不去也得去啊,要不然让老师为难。家里有关系的,谁不想留着子弟在京。其实他们完全没必要找我谈话,直接安排我去地方就行了,还整这一出。”
“最后谁替代了你的位置?”
许庭深很平静地说:“一个主修胸外科的同学,他会先占用名额去神外,再转到胸外。
“也就是说,神外科就少了一个人。”
他轻点下巴:“不过他们并不缺人,缺的是顶尖的医生。”
徐思甜明白。
这种科室,如果出个顶尖的大牛,对整个医院的名声荣誉都有很大提升。
“你家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又问。
“并不知道,没必要让他们知晓,因此我谁也没说。他们见我分到了那边,也觉得挺好的,是个好单位。”
“唉。”
徐思甜叹了一口气。
他笑:“你倒叹上了。”
“许叔叔你要是一开始就留在这里多好,不用奔波。”
他却道:“但也跟李繁荣说的那样,也许在这里,做手术也轮不到我。”
“不会的。”
徐思甜十分笃定,“你有能力,在这里也会有很多机会,会有好的老师带你,你的医疗技术也会有更大的提升。”
“对叔叔这么有信心?”
他问。
“嗯,当然,我去年听他们说你的能力很强。”
“去年?”
他笑,“听他们谈起我,都没有怀疑我是你叔叔?”
“我后来知道是你,但是当时大家都好忙,你又一直在动手术,我也不好去打扰你,才没有跟你相认。”
“也是,去年太忙了。”
“车来了。”
老旧的公交车摇晃又颠簸,车内挤满了下班归家的人。嘈杂声中,徐思甜握着一根扶杆,和抓着拉手的许庭深面对面站着。
窗外已是暮色沉沉,昏黄的路灯照进车内,光影斑驳中,徐思甜抬眼。他的军装领口整齐,往上是突起的喉结,此刻它正轻轻滑动着,徐思甜愣了一瞬。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许叔叔的喉结。
不对,她好像没有留意过男人的喉结。
徐思甜抿抿唇,再向上看去,那张俊美无匹的脸进入视野。
她一直都知道许叔叔长得很帅,但是在拥挤的公交车里,如此近距离地仔细观察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刚才跳舞的时候,她一门心思教他步法,都没怎么看他。
他的胸膛看上去宽厚结实,只要旁边的人稍稍再挤一下,她几乎就要贴在他胸前,被他拥在怀里。
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
徐思甜回过神,定定睛,视线恰好撞进他的目光里,他的眼神清亮,带着几分温柔,回望过来。
他笑笑:“太挤了?”
“嗯,有点儿。”
徐思甜耳朵发烫,迅速挪开视线,望向车窗外幽静暗淡的京城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