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作以往,它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追上去,将这个罕见的强大对手彻底撕碎,饮其热血,食其最美味的心脏。
但此刻的锤王,变了。
它没有出愤怒的咆哮去追逐逃敌,而是收回了目光,缓缓昂起那颗狰狞威武的头颅,对着这片刚刚被它征服的广阔死地,出了最为振奋、也最为高傲的咆哮声。
“昂~吼!!!”
声浪滚滚,宣示着新王的诞生。
“呱哇!呱哇!”
天上的飞兽从未停止过盘旋,那恼人的鸣叫声好似在祝贺一般,也有不少循着蛮王的血迹而去,想要试试能否捡食到一场饕餮盛宴。
那一瞬间,锤王那原本充斥着狂暴嗜血欲望的眼眸中,竟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理智。
它并没有被杀戮的快感冲昏头脑,早已饱腹的它此刻并无进食的欲望,更不愿意为了一个逃窜的败者浪费更多的体力。
在它的认知深处,还有比战斗和杀戮更重要的指引,那股让它眷恋、熟悉,且必须追寻的气味。
那是杨阳的足迹。
锤王转过身,看都没看蛮王消失的方向一眼。
它甩了甩尾巴上的尘土,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重新踏上了这场旅程。
或许,在灵魂之火每日的影响下,它终于少了一分失去理智的狂暴,多了一分清晰的睿智,这才使其有了真正的王者气度。
那一瞬间,锤王脑海中,那颗如大日般的金色魂火猛烈地燃烧起来,一点猩红自火中而生,顷刻间,便全部蜕变成了猩红色泽。
小霸王龙撇了撇远处的血迹,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叫声嘈杂的飞兽。
“吼!!咔咔!”
它留下一声威胁的兽吼,纵身朝着锤王兽影追寻而去。
古老血脉的幼崽,终是在心中留下了强大的烙印。
古原的风并未因狂暴厮杀而停下。
那是历经时间长河都未曾孱弱半分的力量,只是多了些血腥气息罢了。
稀薄的草植渐渐被干硬的黄土而替代。
土丘之外的人群正双手操着棱角分明的锐利器具,在干燥地面之中挖掘着引水的沟渠。
烈日无法阻拦他们的热情,在数日间便已有了百多丈的规模。
尽管这些沟壑并不宽广,也不如溪流深邃,可只要能引来水源浸润土壤,想要继续开拓会更加简单。
满头大汗的鼠抹甩了甩头,想让自己变得清凉一些,扭动的腰肢也在纾解了那股隐隐的酸涩感。
“动作都快点,再挖一段,我们将回去休息。”
他揉了揉有些空荡却依旧鼓囊的肚子,朝着族人的身影呼喊了一声。
“知道啦!族长~~!”
那声拖着尾音的‘族长’并非是冒犯,更像是一种骄纵的玩笑。
鼠也并不在意,实际上他更加喜欢这般与族人亲密的互动。
抬头望天,片缕的云层根本遮挡不住大日的炙热。
“不知道阳到了哪里,好想去见识见识他的部落!”
鼠喃喃自语地望向漫无边际的视野尽头,心头蓦然升起了一种探索的欲望。
“嗯?”
恍惚间,他的极尽远望的视线之中,似乎出现了一大一小的身影,正直奔众人所在的位置而来。
“那是什么?”
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自己的双眼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