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王猩红着双眼,双腿一沉猛地蹬地,在地面留下一道深坑。
它的整个身体借力离地而起,刻不容缓间避开了锤王后续冲撞而来的巨角头槌,随即从侧面扑咬而来,锋利的爪爪在锤王的肩头狠狠抓过。
“滋啦!”
兽躯角质皮层粉碎后四溅而起,一道深可见肉的血痕出现在了锤王那引以为傲的甲皮之上。
但这只是皮外伤,反而彻底激起了锤王的凶性。
它并未理会肩头的疼痛,那双熔金兽瞳中杀意暴涨。
它没有转身,而是以前肢为轴,整个身体猛地回旋,那颗硕大狰狞的头颅,连同头顶那对致命的陨铁巨角,化作了一柄最为沉重的战矛,蛮横地横扫而出。
蛮王刚刚落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必杀的一击,它只能强行扭转身躯,张开双臂试图挡下。
然而,力量的悬殊哪怕并不算太多,也终究难以抵御。
“咔嚓!”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蛮王的手臂骨骼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兽躯也被狠狠掀翻在地。
还没等它起身,锤王已然欺身而上。
蛮王也是身经百战的霸主,深知此刻不能怯懦放弃抵抗。
它强忍着那一瞬间的眩晕,竭尽全力地伸长脖颈,张开血盆大口试图做最后的殊死一搏,目标直指锤王的咽喉。
但这恰恰露出了它胸口最为致命的破绽。
锤王眼底闪过一丝冷酷的嘲弄。
“呜~呜~!”
喉间的震颤自始至终未曾停歇。
它没有后退,反而压低了重心,四肢深深抓进地面,随后以后腿为轴,腰脊如大龙般弓起,头顶那根打磨锋利、佩戴牢固的陨铁巨角,对准了蛮王那毫无防护的胸口,动了最为狂暴的头槌!
“噗嗤~!!”
致命的一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蛮王的胸口,利角刺破皮肉、挑断骨骼的闷响声响彻四野,惊得正在空中观战的食腐鸟兽们轰然而散。
“嗷~!”
蛮王的惨烈咆哮不再低沉,锤王的劲力也依旧未曾停下。
锤王压低着身体,双腿分立继续前行,陨铁巨角愈深入。
在石砾摩擦声中,连带着蛮王的兽躯在地面滑动,犁出了一道极深的沟壑。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蛮王庞大的身躯在这股巨力挑动下,拼尽了全身力量挣脱后起身踉跄着后退,鲜血如泉涌般染红了灰褐色的甲皮。
“呜哇~!”
自战斗伊始,这时血腥味最为浓烈的时刻,连空中盘旋的贪婪飞兽都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死亡的到来。
然而,这头在这片原野存活了无数岁月的古老霸主,并未在必死的绝境中失去理智,更没有选择被愤怒支配去进行那注定无望的殊死一搏。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蛮王那双深邃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属于幸存者的狡诈与决绝。
蛮王纵横这片古原一角,并非没有失败过,可它依旧还活得好好的,直至成长为最强大的霸主。
它敏锐地捕捉到了锤王在重创对手后那昂骄纵、稍显疏防的瞬间。
那是大多数兽类的通病,也是它唯一的机会。
就在锤王正欲起二次扑击、彻底将其灭杀的间隙,蛮王强忍着胸口骨骼剧断的痛楚,四肢猛地蹬地,竟未如常理般继续缠斗,而是猝不及防地调转了兽躯。
“嗖!”
那一瞬间爆出的度,完全不像是一头身负重伤的巨兽,竟如大盗龙般迅捷惊人,再无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
蛮王化作一道灰褐色的残影,拖着长长血迹,朝着北面的荒原极远去,眨眼间便已奔出了数十丈开外。
锤王那原本已经落下的咬击堪堪落空,兽齿在空气中碰撞出一阵刺耳的爆鸣。
它停下脚步,那双熔金色的兽瞳冷冷地瞥了一眼地面上那道延伸向北方的刺目血迹,以及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