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股血腥与兽息之下,还隐隐压着一股酸腐的味道,那是残暴兽类常有的味道。
恐怖的兽躯,在他的视线之中开始出现。
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头颅,巨大到已然越了那种达到身体最巅峰状态的成年霸王龙。
那是一颗形似暴龙的头颅,宽阔、厚重、布满了粗糙的角质鳞皮,颜色灰黑如同烧焦的岩石。
奇特的是,它眉骨之上却长有两块向前生长、色泽赤红的冠状角质,好似一顶艳丽的王冠。
吻部比起霸王龙更加修长,却并不狭窄,上下颌的肌肉隆起如同两座小丘,在皮肤下虬结盘绕,能看出那咬合力是何等恐怖。
狰狞的兽口参差不齐地排列着外翻的獠牙,虽不如霸王龙的粗壮,可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细,也更长数分。
极为锋锐的尖端,在阳光下泛着一种被骨质浸染的暗黄色泽。
这些獠牙参差不齐,有的断裂后像是一柄经历了无数次战斗的旧刀。
有的已经在久经厮杀之下留下无数彰显战绩的痕迹。
更是有许多色泽莹白的新长兽齿。
它的眼睛深深凹陷在突出的眉脊之下,如同两口嵌在悬崖上的深邃洞窟。
可就是这看不出色泽的眼睛,此刻正懒洋洋地扫视着脚下的碎石死地,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无需证明的傲慢。
那眼神里没有巡视领地的警惕,也没有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锐利。
只有对一切活物、一切威胁、一切存在的淡漠。
在它的认知里,这片领地不存在需要警惕的东西。
杨阳终于看清了全貌,瞳孔骤然收缩。
原始蛮龙,还是那种浑身遍布着古老痕迹、体型已然接近巨兽巅峰的恐怖巨兽。
“这就是蛮王!!”
他想到了女人的称呼,这头巨兽配得上那样的称呼。
它的身长目测足有七丈,肩高约有三丈。
比他的毁灭君王龙锤王要逊色一些,可那副躯体所传递出的压迫感,却正在快地膨胀着。
它很强壮,不是锤王那种骨架宽大、皮糙肉厚的壮,而是一种纯粹的、暴力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死亡的壮硕。
脖颈粗短,几乎与头颅融为一体,层层叠叠的颈甲如同倒扣的鳞碗,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肩部,每一片都有盾牌大小,中央更是鼓起锋锐的弧度。
肩部的肌肉高高隆起,如同两座覆盖着灰黑鳞甲的山丘,在行走时交替起伏,带动着前肢沉重而有力的摆动。
前肢不长,却颇为粗壮,被肌肉将鳞皮撑得紧绷,抵在胸口。
一双粗大的后肢每一步迈出时,宽大的粗短硬爪都会在碎石上犁出三道深深的沟壑。
它的高耸脊背微微拱起,如同山脊,厚重的角质鳞甲从肩部一路延伸至尾部,在中段达到最高点后又缓缓下降,形成一条粗犷而充满力量感的弧线。
沿脊背两侧生长着一排参差不齐的骨质凸起,极为粗钝,像是被反复锤打后愈合的骨痂。
它们存在的意义便是在搏杀或抵御攻击时,将一切试图从背脊上方起的打击硬生生挡在外面。
它的尾巴极长极粗,拖在身后,抽动着地面的岩石,表面满是磕碰摩擦的陈旧痕迹。
它迈步的动作看似迟缓,却有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巡视自家后院般的淡然。
留下的足印底部是潮湿的。
大地深处的泥土被硬生生踩翻上来,散出一股与死地腐臭截然不同的生土气息。
可这股气息还没来得及扩散,便被蛮王体表散的浓烈腥臭重新压制了回去。
她这才明白方才腰间的松弛触感,原来是自己的武器被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