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空往下看。
碎裂的石场占地数千丈方圆。
在焦黄的草植和灌丛衬托下,显得极为荒凉,根本无法让人感觉到生命的气息。
而更加让人惊惧的是,内里由无数碎石铺就的地面,随处可见满是裂痕的惨白兽骨。
泥土变得有些深褐色,那是血液浸润后干涸的颜色。
那里没有半点声音溢出,连虫豸的鸣叫都不曾响起。
“啊!啊!”
低空处传来恐怖的怪叫,浑身斑秃的食腐翼龙和鸟兽不停地落下,猩红的兽眼贪婪地寻找着任何可以吞食的东西。
草原的风从远处袭来,在大小不一的碎石地带来回盘旋,想要抚平这处大地的伤疤。
可最终只是带走了其中浓郁的腥臭味道,在远处的浓郁草植气息中渐渐散去。
留下的依旧只是烈日暴晒后的滚烫和弥漫的死亡。
在这股诡秘的静谧感之中,却依旧有人逆向而行。
裂石死地的边缘,草植渐渐有了颜色。
灌丛乔木延伸到了一处高丘,它们虽不如树木那般高大,却也足够暗藏人身。
那浓郁的植草芬芳,更是天然的保护,非顶尖的嗅觉根本难以探查。
此时,正有十道或壮硕、或矫健的身影,相隔数丈地潜藏其中。
只有从空中俯瞰,才能现他们的踪迹。
他们身披色泽光滑、角质分明的兽皮,曲着单腿静静趴伏在地,犹如死物。
头顶的兽骨绑带上也系满了绿色的羽毛,与周围的灌丛融为一体。
掌心紧握的长矛平放在身侧,腕部均是缠绕了一圈圈兽牙、兽骨打磨的珠串饰物。
看那一致的模样,倒像是一种最原始的身份证明,亦或是拥有着共同的精神信仰。
他们的神情颇为专注,直直的透过缝隙望向不远处的那片死亡之地,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爬动的虫子、拂过的微风也难以惊动众人半分,更不会为其转动视线。
可不知何时,原本的十人身影突兀的多出一道,变成了十一人安静地趴伏着。
杨阳的度极快,潜伏能力不能说顶尖,可与黑牙待得久了,终归还是有些心得。
而身披的虫甲斗篷更是在与枝叶的摩擦中,没出丝毫声响,让他能够更加轻易地靠近。
杨阳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而这群人久久未动的行为,彻底勾起了平静了数日的心绪。
他实在想象不到,前方那荒芜死寂的碎石地带,到底有什么能让这些人在一动不动下,等待了近半日的时间。
他动作极为小心地靠近,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道曲线完美的纤细腰肢。
浅露在皮甲外的背脊沟壑,呈着淡棕颜色。
又在那肥硕胯臀的撅起下,画出一道夸张的弧度。
温热的空气让那极为康健的皮肤微微红,不断渗出汗水,顺着轻颤的光滑肌肤,汇集在脊椎尾部坑洼处。
很快便积蓄出了浅浅一层,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莹莹的光芒。
杨阳眼神不可名状地扫过,并未多看。
“这是个极度健康的女人……”
他在心中第一次用健康来形容女人,身体自然而然地靠近了过去,隔着两个身位在她的身侧伏了下来。
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她的侧脸,眉眼深邃专注,双颊光滑干净,带着一丝浅浅红晕,线条笔直的鼻梁不大不小,唯有双唇颇为厚实。
可唇珠饱满上翘,让其刚硬的面庞顿时柔和了数分。
杨阳没有多看,循着女人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朝着远处望去。
那女人手指微动,似乎感觉到了身旁的动静,却并未有任何动作,连眼神都没有偏移半分。
这块地域,极少有人会接近,能有勇气靠近死亡猎场的也只有他们这一支了。
她只是以为是远处的族人挪动到了这里,心里并未太过在意,只是微皱了一下眉头,对族人莽撞的行为表示出一点点不满。
杨阳鼻尖微耸,一股奇怪的草植气味不停地传来,并不算难闻,时间久了竟还生出一丝凉气,有点薄荷的味道。
他有些忍受不了一直趴伏的姿势,动了动有些木然的双腿,实在不知道这些人在看些什么。
那远处的裂石死地除了零星的食腐飞兽,并未现任何活物活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