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落了私账,还被人当场记死,这笔笔威风就成了笔笔把柄。
"
你。。。。。。"
判官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你一个待销的异数,也配核本王的账?"
"
我不配。"
姜瓷摇头,"
可这本册子配。你别忘了,你们这套规矩里,最认的就是白纸黑字记下来的账。你拿它压了白骨岭一百年、压了落梅镇整整一镇、也压了大圣五百年——如今头一回,有人拿同一套规矩,反过来记你。"
她轻轻合上骨简,推回白小七怀里。
"
你盖你的红。我记我的账。谁的账先兜不住,还早着呢。"
那道暗红的影子在门口悬了很久。
药箱上那四十三个红点,一颗一颗,慢慢褪回了灰——判官到底没敢再往下批。
可红影散尽前,那声音沉沉地压下来,比先前冷了不止一分:
"
记吧。记得再全,也不过是一沓废纸。本王给你的三日,照旧。可白骨夫人,你记住——下一回,本王不跟你论什么该销不该销、合不合规矩了。"
朱笔在虚空里最后一划,那半透的红,狠狠一沉。
"
下一回,本王直接落笔。你,白骨岭,这庙里所有人——一并销了。到那时,没有账可记,也没有笔可拦。"
红影散尽,庙门重新黑下去。
姜瓷长长吐出一口气,扶着药箱的手才显出一点抖。八戒抹了把脸:"
乖乖。。。。。。你这是把它逼到不讲理了。"
"
讲理的时候,他有把柄。"
姜瓷望着门外的夜色,"
不讲理,他就得自己动手——自己动手,就再没有规矩两个字替他挡着了。他越是要甩开规矩来销我们,就越是把为大账不崩那身皮,自己扒下来。"
白小七低头看着骨简上新添的四十三行字,忽然抬起头:"
那。。。。。。下一回他真来落笔,我们拦得住吗?"
姜瓷没有立刻答。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里,五百年的火气正一点点烧回来,却比方才沉稳了许多。又看了一眼庙里盘坐着、始终没出声的唐僧。老和尚睁开眼,只说了一句:
"
三日之内,贫僧陪你们,把这本账,记到他再也当它是废纸的那天。"
姜瓷点了点头。
她低头,在药箱那行重新灰下去的"
待销"
旁边,用灵息轻轻描了一道自己的记号——不是命簿的红,是她的墨。
"
他盖他的红。"
她轻声说,"
我记我的账。这一回,轮到我,往他那本大账上,添一笔他销不掉的了。"
庙外,星子隐在云后。三日的头一夜,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