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瓷按着他的手没松,"
你的疼,不该用坐实一个罪名去还。要还,就还干净些。他给的三日,我们接下来,正好拿来做局。"
她缓了缓,才转向判官:"
给我们三日,做什么?"
判官似乎是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到眼底:"
三日,你带着这庙里全部人,交书、交册、归顺。本王保你们在命里有一线立足之地。你若说不,本王第三日卯时,亲自拿笔来,一笔一划,验你这笔销不掉、散不尽的异数大账,当场销了。"
"
你就不怕这三日,我们跑了?"
姜瓷问。
"
走不了的,丫头。"
判官眼里的笑意淡下去,换了一种近乎怜悯的神色,"
跑遍天下,也逃不开命。本王给这三日,不是放你们逃,是让你们自己好好看看——命这个东西,从来不是你们选的,是早就写好的。看清了,你才知道归顺二字,才是活路。"
话落,红袍便往暗处褪去。
孙悟空猛地一挣,往庙门口撞出去:"
你站住——"
可暗红的影子已经化尽,最后一句,淡淡散在夜里:
"
大圣,你额上这一笔,是本王五百年前就替你算好、落下的。你今日不降,三日之后,本王便带这支笔,把你这只不驯的猴,连同她这一页异数账——一并,锁进去。"
夜,重归寂静。
庙里,那半盏油灯又自己跳亮了。
姜瓷坐着一动不动,药箱上那行重新燃起的"
朱笔·待销"
,在夜里一明一灭,像永远吹不熄的灯。
——她回到那支笔的刀口下了。
孙悟空还站在门口,背着身。很久才哑声道:"
刚才那一棒,俺差点没忍住。。。。。。俺这口恶气,吞不下。"
"
吞得下的。"
姜瓷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
他把自己放到三天之外,等的就是你这一棒。你若压不住,正好遂了他的局。悟空,你的疼,不该用坐实一个罪名去还——要还,就还到他最怕的那一格。"
孙悟空沉默。
"
三日时间,够我把他那本大账不崩,一本一页查到底。他盖他的红,我记我的账。咱们先用他给的这三日,把账先替他记明白了。"
姜瓷抬手轻轻抚过那行字,"
让他那支笔,哪天落下来,哪天就成了他收不回的白账。"
她把药箱合上,抬起头,望向庙门上那抹已经褪尽的红,声音轻轻落下来:
"
他当账比命大——那就让他看看,命攒起来的账,能有多大。"
星光没入云里。山神庙的废墟中,朱红一道,仍悬在那笔"
待销"
二字上,像一支随时会落下来的,判官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