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夫人。异数。待销。——朱笔重批。】
姜瓷的心,沉到谷底。
她昨日亲手给自己落下的那道"
死"
,被这一支笔,当场重新写活。她刚摸到的那个"
执行网命门"
——同一天夜里,被一根更冷的笔杆,轻轻一拨,她又站回到"
待销"
的刀口上。
识海那点因账面死亡生出的钝痛,又不合时宜地嗡了一声。
"
你不必怕,也不必怒。"
判官把笔收回袖中,像在陈述一个早定好的结果,"
本王走这一趟,是来替你平账的。你把你自己销了,上头那本大账,对不上数。所以本王亲自来,把这笔,重新压回待销。那些造反救命的营生,到这里,到头了。"
"
胡说!"
孙悟空猛地抬头,金箍棒"
当"
地顿地,"
你认得俺才对!这道旧伤,正是当年的大圣手里,你看得出来——"
"
正是本王。"
判官不急不缓地接话,转向他,竟像对一位故人开口,"
本王当年在你额后写那一记,与今日写她,本就是一件事。本王朱笔这一下,从来不乱盖人,只管账。当年写你,是算到五百年后,会有你这般捅漏天下账的人——如今看,算准了。"
孙悟空握着棒的手,一根根发抖。
"
你害俺,还说成是替俺好?"
"
大圣,账不分好坏,只分平不平。"
判官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本王手中这本大账,一头连到西天,一头连到六道。谁违了它的数,账,就要裂;账胎一裂,死的不是一个两个人,是整本命簿上所有等它过的人。你们只看见本王落字,看不见字后的天下。"
他顿了顿,将话语又放沉了一分,每个字都像盖印时那样往下压。
"
本王盖的每一笔,都是为了这本大账,不崩。"
孙悟空嚷一声,就要往前扑。
姜瓷按住他的手,死死按住。
"
悟空!"
她声音很稳,却很快,"
他不是在跟你解释——他是在激你。你这一棒若是落下,就坐实了袭击天庭判官。咱们那笔账面死亡刚骗过他一次,他等的就是你出错,好把你们从蒙在鼓里,变成逆犯。"
孙悟空咬着牙:"
可他就是当年给俺额上盖了这一笔的龟孙!俺这五百年的疼,都攥在这一棒上!"
"
疼是你的,账是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