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看出她不对:"
你又想到什么了。"
"
悟空,你不觉得奇怪吗。"
姜瓷抬眼,"
收账人被我们逼退,是它一个的事。可这一整片地界的红记,说撤,就全撤了——收账人做得了这个主吗?"
孙悟空一愣。
"
做不了。"
姜瓷替他答了,声音沉下去,"
收账人自己都说了,它只是见红记才动手的那只手。它连一个红记都盖不了,又怎么撤得动一整片?"
她盯着那行字,声音压得很低。
"
能一句话,把落梅镇整片的红记全撤回去的——只能是那只,盖红记的手。"
屋里的欢腾,慢慢静了下来。
"
它撤红记,不是怕我们。"
姜瓷望着窗外,"
是它在平账。我们把它这一片的账捅出了个窟窿,账乱了、可能顺着我们的册子往上崩——它索性大手一挥,把这一片整个销了、抹平了,不要了。就像。。。。。。"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当医生时见过的事。
"
就像一处伤口感染了,与其一点点治,不如整块切掉,保住大局。落梅镇这一片,在它眼里,就是那块被切掉的、不要了的肉。"
孙悟空的脸,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们拼了命、姜瓷赔上大半条命救下的一城,在那只手眼里,不过是一笔"
不划算、干脆抹掉"
的小账。
"
所以我们赢了。"
姜瓷轻声道,"
我们是真的,把这一城的人,从死账上保下来了。这一点,做不得假。"
"
可我们赢的,"
她抬起眼,望向那只她始终没能见着、却越来越清晰的手,"
只是它随手就能切掉的一小块。收账人不是尽头。它上头,还有那只,能一句话定一整片人死活的手。"
"
我们捅破的,才刚够着那只手的一根指头。"
唐僧走到窗边,与她并肩而立,望着满街活过来的镇民,久久,才开口。
"
够了。"
他轻声道,"
哪怕只是一根指头。这一城的人,实实在在,活下来了。"
他转过头,看向姜瓷,那双眼睛里,是这一路以来,从未有过的清明与坚定。
"
贫僧从前念经,是为了走到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