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我给你记一笔活账。"
"
什么意思。"
孙悟空喝问。
收账人没看他,只看着姜瓷,那语气平得像在念一条早写好的条文:
"
你越权平了三百二十七口的账。这笔债,要么你自己接——用你那根钉子,把主位交回来,人我照收。要么,"
他顿住,那双眼里第一次浮出一点近乎笑意的东西,"
往后你每救一个人、每平一笔账,我就往你名下多记一笔。记到你接不住的那一天,账,自己就崩了。"
他说完,身形开始变淡。
"
我不急。"
最后一句,散在暗下去又亮回来的日光里,"
账,从来不怕等。"
人没了。
镇子重新亮起来,镇民们像被松开的线,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谁也不知道方才那半刻,自己曾又被拖到过鬼门关前。
屋里,孙悟空一拳砸在门框上:"
阴的!这是明摆着堵死你——往后你救人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姜瓷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药箱,看着那行"
余量不足三成"
,久久没动。
收账人临走那句话,像根针,扎在她最要命的地方。
她是医生。她这辈子干的,就是救人。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从今往后,她每救一个,都在往自己身上,记一笔还不清的账。
"
姜姐姐。"
白小七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门边,声音发抖,手里紧紧攥着那卷记名的骨简,"
它。。。。。。它要拿我们所有人,逼你不敢再出手,是不是?"
姜瓷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森白的指尖,落在小骨雀微凉的发顶上。
"
是。"
她轻声说,"
但它算漏了一样。"
白小七抬起头。
姜瓷望着收账人消失的方向,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也一点点亮起来。
"
它拿救人要欠账来吓我——说明在它那本册子里,救活的人,是没法销掉的死账。"
她声音压得很低,"
它怕的,从来不是我救人。是我救的人,一个都没死成。"
她合上药箱,站直了身子。
"
白小七,把你记的名册,收好。"
"
从今往后,那不是名单。是账。是能拿去,跟它算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