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二次变老妇,我让猪八戒看见了他的旧账
回到洞里,骨钉的劲儿松了些,却没完全退。
姜瓷靠着石壁喘了半天才理清一件事:孙悟空信了钉子,没信她;唐僧那边,光凭一本撕烂的账更是够不上。
一个人证不算证,得让第二个人也撞见同样的东西。
白小七端着水碗蹲在旁边,小声问:“夫人,还要变?”
“变。”
姜瓷接过水,“这次要变到有人看得懂的地方。”
她翻出第二张化形符——拄拐的老妇。
符纸贴上身,骨相一寸寸缩回去,脊背弯了下去,脸上添了几道假的皱纹。等白光散尽,她已经是个佝偻着腰、拄着枯木拐杖的老太太。
“像。”
白小七由衷感慨,又赶紧改口,“我是说,大娘。”
姜瓷没功夫计较称呼,往岭外去了。
取经的队伍散得开,唐僧带着孩子在原地稳着,沙僧守在旁边,孙悟空不知去了哪个方向。倒是猪八戒,正独自蹲在一处干涸的溪沟边翻找能吃的野物,嘴里念叨着要给那孩子熬点粥。
姜瓷拄着拐,故意在他必经的小路上晃了几步,腿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哎哟——”
八戒回头看见,皱着眉走过来,却没扶:“老婆婆,你这是怎么摔的?”
“饿的。”
姜瓷声音发颤,“家里断粮三日了,孙子还病着,我出来找点吃食。。。。。。”
八戒犹豫了一下,到底心软,把她拉了起来:“你家在哪儿?俺送你回去。”
“往那边,村口第三户。”
姜瓷慢慢领着他往前,故意走得歪歪扭扭,几步一喘。八戒一路嘀咕嫌远,脚下却没停。
绕过一片枯树,眼前出现一处村落——房屋齐整,门都关着,却没有一丝烟火气。
“这地方。。。。。。”
八戒脚步顿了顿,“怎么静得跟坟头似的。”
姜瓷没答,只往里走。
走近了才看清,家家门框上都贴着一张灰白符纸,边角泛着极淡的黑纹,不细看几乎瞧不出来。院子里躺着几个人,气息微弱,皮肉却干瘪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人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抽走了活气。
八戒盯着那符纸,脸色说变就变。
“这不是寻常的镇邪符。”
他声音低下去,“俺认得这纹路。”
“你认得?”
“天庭巡命房当年用的老格式,专收替罪户的命数。。。。。。俺在天河当水军提督那些年,见过底下人递这种符上去销账。”
他说完这句,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说多了。
“俺什么都没瞧见。”
八戒猛地转身,“老婆婆,你自己找地方躲躲,俺得回去了。”
姜瓷没拦他,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塞进他手里。
“带这个回去。”
“什么东西?”
“一个孩子的骨头,刚才在最里头那间屋里找到的。”
姜瓷声音很轻,“死的时候,身上就贴着同款符。”
八戒的手一抖,差点把布包扔了,却又没扔。
“俺跟这事没关系。”
他把布包塞进怀里,像是想赶紧藏起来,“俺是被贬下来的,不是巡命房的人,这账跟俺不沾边。”
“我没说跟你有关系。”
姜瓷看着他,“我只让你带一具骨头给你师父看看,信不信,认不认,随你。”
八戒喘着气,没接话,转身就往回走,走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贴着符纸的门框,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快步没入枯树林。
姜瓷站在原地,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才觉出后背那根钉子又紧了一下——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冷,像是被什么东西记下了一笔。
她知道,这一局,巡命使又算她输了半分。
只是这一次,输的代价,可能不会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