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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你们说我是妖可真正吃人的东西在天上（第1页）

第十一章你们说我是妖，可真正吃人的东西在天上

姜瓷往林子深处退了没几步，脚下就开始不听使唤。

不是绊，是拧着往回走——像有根看不见的绳，一头系在她后颈的骨钉上，另一头钩着来的方向。

她认得这种感觉。不是饿，是猎食的本能被人从背后按了开关，整具身体都成了别人的手。

她抓住一根树干，指节先是发白，接着一寸寸变成骨色。

不能回去。那边是唐僧，是那个孩子，是刚被她救下、还没断气的一条命。

她咬紧牙，往相反方向硬拖了两步，后背却像被人拽住衣领，直接扯回来半步。

膝盖先软下去，接着是小臂——皮肉一寸寸往骨相退，力气却没跟着退，反倒一节节涨得更狂。她这具身体正在被两股劲同时拉扯：一半是她自己，攥着最后一点清醒不肯撒手；另一半是钉子催出来的猎食本能，正拿她的四肢当抵押。

眼前的树影全变了颜色，剩下暗红的一片，混着几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分不清是敌是食物，只知道离她最近的那个最先动手。

一道黑影从树梢直落下来，正正挡在她与来路之间。

“站住。”

孙悟空一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另一只手横棒抵在她胸前，把她死死顶在一棵老树上。

“想去哪儿？”

“说不清。”

姜瓷喘着，指甲已经变成骨爪，被他的手腕死死压着，“身体不听我的。”

“又是那根钉子？”

“比刚才凶十倍。”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往外挤，“你不拦住我，下一个躺着的就是那孩子。”

孙悟空眯起眼，没松手，也没抽棒。

“你说了半天钉子、账本、验收——俺老孙凭什么信你不是想借这套话脱身？”

姜瓷抬手，从腰间摸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翻开其中一页，直接撕了下来，塞到他眼前。

“自己看。”

孙悟空单手接过，扫了两眼，眉头拧紧。上面记着某年某岭的献祭、辅位数目、死法，末尾一行小字被反复描过：**若主位不死，收辅位之骨**。

“这算什么，你的免罪状？”

“算证据。”

姜瓷咬着牙，“证明白骨岭死的每一个，都是有人提前写好的账，不是妖自己想吃人。”

孙悟空盯着她，忽然眼中金光一闪。

他看清了她后颈那处，皮肉裂开一道缝，露出半根乌黑发亮的钉子——和寻常伤疤不一样，钉身上缠着一圈极细的纹路，像是被谁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这钉子。。。。。。”

他声音沉下来，“不是妖力，是外面的东西打进去的。”

“现在信了？”

“信一半。”

孙悟空手上力道松了半分，却没完全放开，“剩下一半，等你不发疯的时候再说。”

“那半张脱不了的账，你也可以现在就问。”

“账先放着。”

他棒尖轻轻一压，逼她别再往前冲，“俺老孙先问一句——你自己知不知道，这钉子发到底，你会不会连俺老孙也认不出来？”

姜瓷没有立刻答。她怕自己说不出真话，更怕说出来的是真话。

“不知道。”

孙悟空盯着她，没再逼问。

姜瓷刚要接话，头顶天色骤然一暗。

一道紫雷毫无征兆地劈落，正砸在她脚边，地皮炸开一圈焦黑。孙悟空反手一棒格开半道雷光，剩下的却顺着地脉窜进她脚踝，像一只手掌，猛地把她往白骨洞的方向拽。

“巡命符不许她在外面开口。”

孙悟空盯着雷光消失的方向，眼神彻底冷下来。

“你们说我是妖。”

姜瓷被那股力道拖得站不住脚，声音却压得很稳，“可真正吃人的东西，根本不在这岭上，在天上记着账。”

孙悟空没接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阴沉下来的天色，握棒的手绷得死紧。

姜瓷被地脉的力道一路拖回洞口，回头时，孙悟空还站在原地，没有追，也没有走。

她知道，他现在信的不是她的话，是那根钉子的模样。

想让唐僧也信，光靠嘴说不够——下一次化形，得让巡命符自己现给更多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