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的孩子,怎么跑到这荒岭来?”
唐僧问。
“路过的,我不认得。”
姜瓷跪在地上不动,也不上前,只盯着唐僧怀里的孩子,“我就住在岭边,听见哭声就来了。他不是妖,是被这岭里的东西一点点抽干的。”
三具骨傀立在林子边上,没有再冲上来,倒像是在等命令。
远处树梢上,一道目光落在这边。
孙悟空没有现身,只盯着那三具骨傀——动作生硬,不像受人操控,倒像是被某种力量硬催着走,和白骨洞里那股黑气一个味道。
不是她弄的。
唐僧把孩子放平,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向他的手腕。
“命脉很弱,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生机。”
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嘴唇,昏睡中含糊念着:
“。。。。。。名字。。。。。。写在册子上。。。。。。要收骨了。。。。。。”
唐僧脸色一变:“什么册子?”
孩子没再应声,彻底昏了过去。
沙僧不声不响地往前半步,挡在唐僧另一侧。
八戒还嘀咕着“这女人不对劲”
,唐僧却抱着孩子站起身:“荒山不能留他一个人。贫僧带他一程。”
八戒还想再拦,唐僧已经抱着孩子往前走了两步。
姜瓷心里一松。
第一步,成了。
她刚要起身退开,后背的骨钉毫无征兆地绞了一下,比以往哪次都急,像是有人从骨头缝里硬往外拽什么东西。
她喉咙一紧,那股压了三天的饥饿感,猛地涨得比头一天还凶,眼前的僧袍和孩子的脉息,此刻在她眼里全变了颜色。
不能在这里发作。
她当了这么多年急诊医生,太清楚这种信号意味着什么——不是饿,是失控前最后一格预警,过了这格,她认不认得谁都说不准了。
姜瓷咬住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没有当场跪下去。
“施主?”
唐僧似有察觉,回头看她。
“我。。。。。。家里还有事。”
姜瓷勉强笑了一下,猛地转身,往林子深处退,脚下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身后,那孩子还躺在唐僧怀里,呼吸浅得像随时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