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赫舒展开筋骨,花一天一夜将两个代号与所有已知信息进行比对。
破译结果出来时,他看着名单,眼皮重重一跳。
同一个名字,同一个笔迹。
欧阳聿。
他父亲的旧长官,当年力排众议把他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恩人。
也是出卖他父亲的人。
周衍诚卧底身份的暴露,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亲手送上死路的。
电光石火间,周津赫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当初母亲沈清霏死之前十分信任欧阳聿,甚至把周衍诚掌握的信息都交给对方。
沈清霏死之前,还在用最后的力气保护丈夫留下的东西。
而她托付的那个人,正是杀她的人。
周津赫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欧阳聿。
或许潜意识里早就猜到,只是不肯承认。
那个父母生前最信任的前辈,每年都给他留罐新茶的欧阳sir,笑吟吟说‘舍不得自己喝,舍得给你喝’的老人。
从头到尾都是他悲剧的源头。
沈清霏死后一年,警方剿灭犯罪集团,捕获许多人。可那些人,只是被推出来挡死的小喽啰。
根基没倒,遮风蔽日的大树仍岿然不动,犯罪集团不过是在暗处继续生长。
欧阳聿在破案后的所有‘善举’没一件是为了赎罪。
他只是把周津赫这枚定时炸弹放在视线可及的地方,日日夜夜盯着引线,确认它永远不会点燃。
像养着只随时可能反噬的困兽,以为自己死死捏着它的七寸。
周津赫忽地笑了一声。
基地的安保系统里有一个独立的紧急协议,协议编号ooo,权限仅能靠q本人触。
一旦触,所有和上流社会权贵的相关资金记录、实验数据和通信日志都会在九十秒内被覆盖为乱码。
没试图去破解ooo协议。
周津赫在触碰到核心服务器的第一天,就已经在服务器底层植入隐秘的备份通道。
隐秘通道在自毁程序执行的过程中只做一件事。
将正在被删除的每一条数据,在被擦除的前一秒,一五一十地复制给何焱在雨林深处的加密终端。
自毁程序执行完毕后,欧阳聿会收到确认报告,表示所有数据已清除。
与此同时,周津赫故意在关于资金链的季度报告里留下极隐蔽的缺口。
报告详细列明基地过去三个月的全部资金流向,洗钱渠道、回款周期和利润分配,每项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唯独在其他支出这栏,有笔金额没有写明用途,只标注一行备注为暂付曼谷。
没写来源和接收方,只写日期和金额。
周津赫命人将报告撂在药师面前。
“药师,周先生说这笔需要你确认一下。财务说付款方是你签的字,但用途没写清楚。”
药师接过报告,目光猛然盯住,神色微变。
这笔金额是他私人在曼谷购买的一套公寓的尾款。
他以为自己已经通过层层中转账户洗得足够干净,不可能出现在基地的资金链报告里。
殊不知,在曼谷任何涉及跨境资金和地产交易的信息,只要流进圈子,就等于是半公开的秘密。
药师放下报告,嘴唇抿平成直线,他抬头审视地告诉来人。
“这笔账是之前项目的尾款,渠道临时调了笔钱出去。我会跟财务核对,告诉周先生不用担心。”
马仔返回汇报。
周津赫闻言,一副万事不过心的散漫样。
“行。”
他吩咐人将金额写进报告,同样递给药师。
遂等军医的线人把报告的内容反馈给她,军医在财务部门安插了眼线,新消息不出三天就会摆在她的桌面。
果不其然。
军医的线人在两天后将报告的复印件送至她手上。她盯着报告上的数字,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得这笔金额这是她在纽约购置别墅的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