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某个名字,叶繁君替女儿拨开汗湿碎的指尖猝然一僵。
周津赫?
叶繁君不是没察觉女儿心里有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是周津赫。
苏梵的眼泪大颗滚落,砸烫了叶繁君的手心。
她无暇顾及周津赫还是李津赫,掌心抚摸着苏梵潮红的脸颊:“妈妈在这里,盏盏。”
苏崇礼打完电话吩咐医生上门,进门见妻子和女儿都蹙着眉,他自己也眉心深锁。
“盏盏平时身体好,这么多年都没生过病,怎么突然病成这样?”
自港岛回来就一直不对劲,想来与傅家脱不了干系。
叶繁君深知丈夫的脾性,想起女儿方才在昏沉中唤的名字,不由轻叹:“你别总想着兴师问罪,女儿的健康最要紧。其余的事,等盏盏好了再说。”
苏梵死死抓着母亲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些缥缈到几乎要散成齑粉的希望。
她的鼻息是滚烫的,血液也是,疼痛自骨头缝往外迸裂,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血肉间游走。
剧烈的耳鸣声中,她耳畔响起加坡游艇上男人类似哀求的低嗓。
“苏梵,能不能不烧?”
那日她也是这样,抓着他的手贴在脸上,他掌心的皮肤冰冰凉凉,贴着很舒服。
她舍不得松开。
忽然之间,苏梵想到周津赫掌心那道细长的疤。一口气卡在胸腔,她几乎吸不上来。
医生很快就来了,熟门熟路地消毒戴手套,朝苏崇礼和叶繁君问候。
为苏梵量体温,打吊水。
苏梵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喉咙里却有刀割般尖锐的痛。
他手上那道疤痕是为了保护她受的……
周津赫身上有多少伤疤,陈旧的新鲜的,从未显于人前,都镌刻在鲜血淋漓、惨烈不堪的岁月背后。
生病中的苏梵紧紧咬着唇,为什么年纪小承受不住精神压力和身体负荷,为什么要把那段记忆生生封缄?
如果当年她回京之后就立刻去找他,或许他就不必成为什么傅家养子,就能与她一同长大。
她会对他好的。
至少比傅家那些忌惮他对他怀有偏见的人,要好上千倍万倍。
可这世上,哪有如果。
……
苏梵一病,段昱扬等人张罗的生日宴便不了了之。
元旦佳节,本该喜庆热闹,苏大小姐却闭门谢客。
段昱扬带礼物登门探视,被苏崇礼以盏盏需要静养为由打掉。
二十五岁生辰,苏梵只与父母共度,其余亲戚朋友一概不见。
当晚。
京城核心商圈的繁华大厦高耸入云,楼身镭射灯正在上演灯光秀,光影流泻,将周遭鳞次栉比的楼宇尽数衬得黯淡无光。
户外平日用于商业广告的巨屏,光明正大地亮起一行字:
【notrejourdenetce】
没有署名,没有来处。
街道上马路旁,随处可见举着手机拍照的行人,纷纷惊叹于这场来路不明的新年浪漫。
而苏梵此刻躺在床上,手背扎着留置针,对窗外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倘若她看见,定会想起曾经万米高空中两人互相为对方戴戒指时的对话。
“这款戒指的设计理念是notrejourdenetce,我们的幸运日。我感觉还可以就敲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