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看着田国富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田国富。”
他连国富同志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你跟我装傻是不是?”
田国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苦哈哈的样子。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冤枉了的委屈:“沙书记,我装什么傻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我要是真有资源有背景,我至于让易学习那个愣头青骑在我脖子上拉屎?至于让林建国和孙海平大半夜跑到我办公室来指着我的鼻子骂?说实话,这要是搁在别的省份,省纪委书记被人这么欺负,早都飙了。”
“可您看我——我敢飙吗?我不敢啊啊!因为我手里没牌啊!”
沙瑞金就那么看着他,目光一动不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不是嘲讽,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洞悉一切之后的冷漠。
等田国富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你说完了?”
田国富点了点头。
“说完了就听我说。”
沙瑞金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面,在田国富对面的沙上坐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
“田国富,你不是没有资源。”
“你只是不想用而已,因为你怕一旦动用了自己的底牌,以后这盘棋就只能下到底了,没有退路了,你在给自己留后路。”
田国富的脸皮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沙书记,我真没有——”
“你别急着否认。”
沙瑞金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声音不急不缓,“我沙瑞金空降到汉东省,是带着任务来的,你田国富从中纪委空降到汉东省,难道就不是带着任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