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灯下,锋利的手术刀划开少年隆起的肚子,一层一层,血淋淋的皮肉翻开。
“恭喜啊,是个男宝宝。”
护士抱起婴儿,照例给父亲看一眼。
“这位爸爸?”
护士见男人没反应,又唤道,“宝宝出来了!”
梁子叙有些茫然地看向护士手中抱着的孩子,心脏还因为刚刚的场景隐隐绞痛。
护士这才现这个男人居然哭了,眼睛很红。
“恭喜你,七斤三两,是个很健康的男宝宝。”
婴儿正哇哇大哭,声音响亮,身上皱巴巴的,还混着血和羊水。
梁子叙看了一眼,没有多大的感觉,目光重新落在曲期身上。
他心里只想着,那么大的孩子,他的宝贝又那么瘦,怀孕的时候该有多辛苦。
从曲期肚子里拿出来的时候,又有多困难。
孩子很快被推出手术室,单独做检查和处理。
可怖的伤口被医生一层一层缝起来,在少年的肚子上留下了一道十多厘米的疤痕。
手术十分顺利地结束了,父子平安。
曲期被推回了病房,很快做好检查的小宝宝也被护士推过来,安置在了曲期身边的一个小床上。
此时天边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兵荒马乱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梁子叙坐在病床前守着曲期,脸色却比昏睡的少年还要苍白几分。
他握着曲期的手,指尖冰凉,好半晌都没能缓过一口气来。
安静的病房里,一阵嘹亮的哭声骤然响起。
派派不知何时醒了,小脸憋得通红,哭声响亮,像要掀翻屋顶。
梁子叙一怔,起身走到小床边,低头看着襁褓里那个哭得毫无形象的小东西。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笨拙地模仿着护士教过的姿势,将那具柔软得不像话的小身体小心翼翼捧了起来。
梁子叙的动作僵硬极了,毕竟这辈子从未抱过这么脆弱的东西,浑身的肌肉都僵着,不敢使半点力。
“小点声,你小爸爸还在睡。”
梁子叙压低声音。
派派听不懂,依旧呜哇哭得投入。
梁子叙的目光落在孩子脸上,有些丑,看不出来像谁。
就是这个小家伙,折腾了他的小七这么久。
在孩子的哭声中,曲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游离。
“哇呜哇呜……”
他慢慢眨了眨眼,视线聚焦,看见梁子叙正抱着个特别迷你的小婴儿站在床边,有些不知所措。
“梁子叙……”
曲期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梁子叙见曲期醒了,脸上的神色终于稍微松了些,知道曲期的意思,将派派轻轻放到他的枕边。
或许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派派的哭声竟慢慢小了下去,最后完全停了,小身体轻轻动了动。
曲期偏过头,看到一张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头没几根,一双浅褐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他弯起眼睛,露出了温柔的笑:“派派啊……我的小宝宝,终于见面了。”
梁子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怜惜又心疼。
因为曲期自己,分明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