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叙只好站在一边,目光紧紧地盯着小孕夫,生怕他哪里不舒服。
白天曲期还能看看书,玩玩游戏分散注意力,晚上可就煎熬了。
一躺下就胸闷气短,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不停地换姿势,但没一个能舒服入睡的。
更痛苦的是,当曲期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会被尿憋醒,一晚上跑三四次厕所都是常态。
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爬起来上厕所……辗转,睡着,上厕所……
这叫人怎么睡觉嘛!
饶是曲期心态再好,也有些崩溃。
偏偏曲期总犯困,可又睡不好,恶性循环,导致他白天精神也不太好,反应总慢半拍,老是走神。
一开始,曲期瞒着梁子叙,夜里一个人轻手轻脚地去厕所。
他不想让梁子叙也睡不好,毕竟白天男人既要工作,又要事无巨细地照顾自己,已经够累了。
但某次,曲期出来的时候没注意浴室瓷砖上的水渍,脚下一滑,出惊恐的一声“啊”
。
幸好他及时抓住了边上的台子,可上面的瓶瓶罐罐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梁子叙听到动静,翻身而起,几步冲过来,看见遍地狼藉,还有在一边扶着腰喘息的曲期,他背后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二天,他就给曲期买了防滑拖鞋,又在每天睡前,仔仔细细地把浴室的地板擦得干燥无比。
在上面跳霹雳舞都不带滑的。
男人怕自己在曲期身边睡得太沉,便给手表上设置了震动闹钟,夜里每半小时醒来看一看少年的情况,扶他起夜,抽筋时帮他按腿按摩。
可身体的负担之外,孕晚期更让曲期困扰的,是情绪上的失控。
他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常常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莫名其妙地冲梁子叙火。
比如那天夜里,梁子叙给他盖被子,曲期嫌热,一脚踢开。
梁子叙又拉过被角,轻轻盖住他的肚子。
曲期本来就睡不着,心烦意乱,这下火气“腾”
地一下蹿了上来。
“我很热!都说了不要被子,你还给我盖,烦不烦啊!”
“那我把暖气调一下,盖一点被子,不然半夜会着凉的。”
曲期:“说了不要被子,你听不懂吗?”
他不仅把被子团作一块扔下床,还要伸手去推梁子叙,手掌抵着他的胸口用力往外推:“你走,回你卧室睡去,我不要你在这。”
梁子叙没作抵抗,被他推得退了两步,自己下了床。
曲期扭过脑袋不想看他,笨拙地翻身,屁股对着梁子叙,只听到关门的声音。
房间里安静下来,他总算可以不用盖被子,想怎么睡就怎么睡了。
可曲期却更难受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酸得厉害,委屈极了。
他真的走了?梁子叙是不是被自己的态度伤到了……
梁子叙明明是在关心他,自己却莫名其妙了好大一通火,不讲半分道理,他对梁子叙太坏了。
曲期很快陷入了后悔的低落情绪中,觉得自己又任性脾气又坏,糟糕透了,想着想着便忍不住掉眼泪。
“咔哒。”
门又开了,梁子叙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香甜的牛奶。
床头灯被打开,洒下暖黄色的光。
他在曲期床头的地板坐下,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脸颊。
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