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不想端妃自己撞了上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乳母将温宜带去暖轿中待着。
病秧子不好好在延庆殿缩着,好端端出来做什么。
没得晦气,要是将病气传给温宜怎么好!
皇帝公主冷不防被转移到了乳母怀里,立刻扭股糖似的把自己转成了麻花,伸出小手,啊啊叫着,不肯离开。
端妃与曹额娘居然厮混在了一起,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得听听两人的谈话!
大而有神的眼睛还盯着曹琴默,一睁一闭之间,皇帝便回到了自己身上,醇厚复杂的沉香中好似还夹杂着一丝山茶的气息。
时辰已到。
端妃纵使没那么虚弱,还是靠着吉祥慢慢挪到皇贵妃面前,再次行礼:“臣妾参见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曹琴默也重新坐下:“无需多礼,端妃坐吧。”
齐月宾扫过眼前女子身上的宫装,轻咳了两声,赞道:“娘娘是淑人君子,难怪眉清目朗,可见俗语说相由心生还是有道理的。”
分明是圣慈仙师,听闻皇上还赐下道袍,却依然是寻常妃嫔的打扮,又屡屡插手后宫事宜,连延庆殿都送来不少东西,一副要和翊坤宫的华妃打擂台的模样。
可见心不静,不净。
正好,能与她联手对付华妃。
想来,皇贵妃本人也是有此意愿的。
从王府到后宫区区一年,就让她找到了从华妃手下解脱的契机,也是华妃树敌太多的缘故。
曹琴默没有对自己的相貌说什么,能中选做格格,家世也基本等于没有,再怎么说相貌平平也是能过得去的,否则怎么怀得上温宜。
只是在妃嫔间相形见绌而已。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没旁人说得那么差,也不像当上皇贵妃之后人们夸得那么好。
端妃口中的眉清目朗已算是含蓄的了,谄媚些的都说她是天人之猫,神仙容颜。
不知是不是从皇上给的仙师名号中得来的灵感。
她让温宜走得急,那朵大的山茶花没来得及带上,就躺在亭下的石桌上,端妃走近后,任什么山茶花香,水仙花香,都被一股草药香气盖了过去。
倒也不难闻。
曹琴默却还是想捂鼻子,终究还是忍下了:“延庆殿的供给可还足吗?将要年关了,端妃的身子好些了吗?”
一声轻叹后,齐月宾才谢道:“多亏了娘娘照看着,臣妾身子比往年好多了,手脚也不似从前那么冷。”
曹琴默也跟着叹息:“也是华妃……唉,她就是那样的人,不说了,若有什么缺的,只管到启祥宫来跟本宫说就是。”
撕心裂肺的咳嗽忽如其来。
从前无名无姓之辈竟然也有今日高高在上向她施恩的时候,分明有了盟友能抗衡华妃,齐月宾却总觉得嘴里又泛起了汤药的滋味。
辛甜酸咸,百味俱全,腥臊难咽。
敛眸遮盖住情绪,齐月宾气息又虚弱了几分:“多谢皇贵妃娘娘恩典,本不该如此劳烦娘娘的,只是臣妾也别无他法。”
曹琴默随意点了下头:“嗯,平日多多保养身子,总有好的那天。”
齐月宾本就是来见一面的,得了许诺便无意多留,省得惊动了华妃,等皇贵妃位置更稳固些,借了势出来,不必日日躲在延庆殿还要心惊胆战年世兰时不时过来撒气,有的是功夫闲聊。
临走前向远处的暖轿投去一眼,温宜公主,不,是护国神圣固伦宝福公主就在里面。
曹琴默冷眼瞧着,看她自以为隐蔽的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