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从今日起,只剩下他一人也说不定。
艾尔海森不讨厌独处,但却讨厌此时沉重的寂静。
突如其来的急促脚步声击碎了此时的沉静。
他看着一人飞奔着闯进来,却在距离棺材五步处停了脚步。
同那些仪态得体,服饰干净整洁的人不同,你此刻显得十分狼狈,风尘仆仆,似乎是从很远地方匆忙赶来。
艾尔海森难以形容你此时的状态。
明明脸上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但他却觉着你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就像是个透明的玻璃瓶,把自己的情绪禁锢在体内,任凭瓶内翻天覆地,但只要瓶身没碎,隔着那层厚厚的玻璃,外人只能远远地望上一眼。
没有鲜花,没有礼金,匆匆赶来的人似乎什么都没来得及带上。
只有攥在掌心的一小袋花种——那是长寿花的种子。
象征着长寿与幸运。
你忽然觉着好讽刺,墙上照片中老人的笑容还是那么祥和,似乎在告诉你不必自责。
就像是当初她收留你时所言:
“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不必对自己太过苛责。”
——
再次相逢的场景算不上美好,甚至没有几分温情。
一袋花种,一个拥抱和一句‘对不起’就已经是全部。
年少时那个总是在笑的姐姐看上去似乎脆弱了许多。又或者,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艾尔海森久违地回忆起那段不算漫长的时光,却发现记忆中那人的笑总是展露在他人面前,而独处时,她的目光总是呆呆地看向一个地方,眼神灰暗,没有生气。
四
之后又是过了几年,他路过奥摩斯港时听见两个小孩在街上互相分享着童话,两人争辩童话中兰那罗的模样,让他又想起了那人。
大多数小孩都是好哄的对象,一块糖果,一个故事就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那人并没有多余的糖果,但肚子里却有着讲不完的故事。
所以坊间的孩子多爱粘着她,有时还会主动替她办事,只为听到下一个故事。
所有的童话都有一个美好的结尾,小孩们眼睛亮晶晶地欢呼着圆满的大结局。
可艾尔海森却觉着这样的结局太过虚假。
不然为什么连讲故事的人眼中都带着忧伤呢?
——
“这位病人,请你不要随处乱跑。”
健康之家的见习医师拉住一名女子的手,“这样很容易给我们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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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护士小姐,我只是觉着我并没有什么大碍,所以想要申请出院。”
“你能不能出院要听扎卡里亚医师的,”
戈尔珊虽然疑心她口中的护士究竟是什么,但还是恪守本职用力把她拽住,“而在康复之前你必须要按时接受治疗。”
路过的艾尔海森听见这声音有些耳熟,一转头,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
你的样貌似乎同几年前并没有差别,只是看上去比那时憔悴多了。
与他对视的一瞬,你就失去了逃跑的力气,只是可怜那见习医师连同你一起摔倒在病床上。
再度重逢,你并没有说话,艾尔海森也不是那种善于挑起话题的人。
倒是一旁的见习医师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艾尔海森书记官您认识这位病人?”
戈尔珊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托之前担任代理大贤者的福,如今须弥城认识他的人比以往多了不少。
“如果认识的话麻烦你劝她配合治疗。”
一想到这位病人前两日的所作所为她就头疼。
明明病的那么重,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多次出逃,每次跑到半路就病倒在地,然后再被人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