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中,沈辞的眼皮都没抬,静静等着何为真的抉择。
何为真慌忙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不可,万万不可闹出人命。”
他本性胆小懦弱,平日里即便是家中下人犯错,最多也只是罚些俸禄了事,连重责都很少动用,哪里敢亲自沾染人命。
看着何为真这幅扶不上墙的窝囊样子,斗篷人的气息骤然一冷:“何大人,收银子的时候你可没那么多话。”
“陆大爷说的是让我从结案!可没说过要人命,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我可不干!”
说完强撑镇定,转身就想往外走。
“既然如此,今夜的事您就当没看见,明日按着畏罪自戕结案便是。”
斗篷人不再指望这个扶不起的阿斗,转身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
何为真伸手握住斗篷人的手腕,他便是再傻也知道自己被人当筏子了:“你究竟是谁的人?行事跟我与陆大爷说的可不一样。”
斗篷人毫不费劲挣脱何为真的钳制:“我是谁的人并不重要,你只要记住,只有此事妥善解决,你县令的位置才能坐得安稳。”
他拧开瓶盖,朝着牢舍走去。河西村的人扑在栅栏上嘶声喊冤,值夜的兵卒被吵醒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走。走到一半看清烛光下的何为真,又调转脚步假作没听见。
开什么玩笑,县令大人在这个点孤身进来,必定是要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自己是嫌命太长了还是觉得生活太顺心了,非要不长眼地凑上去。
眼看斗篷人就要开门走进去,一只炭笔破空而来,擦着斗篷人的手将瓷瓶打落。斗篷人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丢下何为真转身就想逃。可惜事与愿违,沈辞的身影比他更快,闪身到斗篷人身前,反手扣住那人腕子将其制服。
斗篷人挣了几下,没挣动,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分明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哪来如此怪力?
何为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沈,沈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沈辞将斗篷人双手捆起来,随手拿了一块脏布塞进他嘴里,才转身好整以暇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何为真。
“何大人深夜入牢,威逼人犯,构陷良民。”
沈辞拍了拍手上的灰:“您的随从还打算杀人灭口,何大人,您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主动将事情的原委全部交代清楚,律法该怎么判怎么判。”
说完踢了踢躺在一旁像待宰的年猪一样的斗篷人:“至于第二条路,或许何大人作为同僚,也想亲身学一学镇抚司的刑罚手段?”
镇抚司鞫狱厅的手段整个大靖谁不知道,再硬的骨头进去也得跪着出来。何为真几乎不用思考:“下官选第一条!”
说完不等沈辞询问,跟倒豆子一样全部招供。
毒田事之后陆家总共派了三次人来,第一次只是叫他坐视不理;后来河东村的人跪到城门口,陆家怕事情闹大了就让他随便抓几个人定罪;第三次就是沈辞来了,陆家就派了这个斗篷人前来,说他帮着他一起处理,先过了沈辞这关再说。
沈辞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却不做回应。
烛火下这张没有表情的观音面越显得神秘莫测,何为真本就不是什么心理素质过硬的人,猜测是自己说的不够多,让沈辞觉得自己有所隐瞒,瘫软在地上:“大人,我知道的真的都全说了,绝无半点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