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希自角门进入承恩侯府,径直穿过层层回廊,直奔杨玉书的主院。
府中伺候的下人,看清杨希的脸后无人敢阻拦。
杨玉书尚未歇下,听闻侍女来报女儿夜间入府,心头一紧,赶紧快步迎上:“怎么急急忙忙的,可是出什么事了?”
杨希摇了摇头,开门见山:“母亲,我要去沧州,明日就启程。”
杨玉书神色一冷:“可是那老妇逼迫你了?幽禁家庙也学不乖,真当自己是杨府主母了不成?”
杨玉书口中的老妇便是杨希名义上的嫡母江氏,姑嫂两人积怨多年,早已形同水火。
杨玉书不喜江氏为人古板,当时刚入门就急着给府内这些小姑子立规矩,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嫁入高门一样百般显摆。
但就在当年杨玉书女扮男装入书院之事暴露之后,查出来幕后有这个嫂子的手笔。之后族人要将自己沉潭惩戒,也就她呼声最高,姑嫂俩现在跟仇人无异。
虽然这些年江氏失去了丈夫的庇护,被幽禁在家庙日子不好过。可终究是杨希名义上的母亲,真要逼她去做些什么,一个孝字压下来,杨希便不能推脱。
见母亲动怒,杨希连忙上前安抚:“母亲莫恼,此事与她无关,她如今被幽禁在家庙,身边都是我的人,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此次前往沧州,是女儿自己的主意。”
女儿与母亲自然是一条心,杨希自知晓江氏当年是如何构陷折辱母亲后,便无法对她产生半点好感敬重。
说起来也真是荒谬好笑,自诩书香世家,最注重名声的清流杨家,内宅竟能生女儿幽禁嫡母之事。
听到不是江氏作妖,杨玉书才将女儿拉进屋内:“外面冷,进来与母亲仔细说说,为何忽然决意去沧州。”
杨希喝了一口茶,暖了指尖才开口:“今日女儿去探望姑母,听说沈辞要去沧州,我想与她同行。”
“方才在你姑母那。与沈辞打过照面了?”
杨希点头:“是,且临别前与她对谈数句,此人并非轻易便能探透之人。即便是我假作深闺少女娇羞仰慕之态,也未曾见她对我放下半分戒备。”
想到一向沉稳早慧的女儿,竟学着小女儿姿态示弱,杨玉书心中原本因江氏而生的怒气荡然无存,忍不住轻笑出声。
见母亲调笑自己,杨希羞恼:“母亲,女儿再说正事!”
杨玉书这才正了神色:“你可想好了?近身沈辞,不比以身饲虎轻松,她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只怕你稍有异常,即刻就能被她洞穿。”
“我仔细复盘过沈辞入朝这一年多办过的案子,她是一个注重实证的人。即便是对我生了疑,只要没有证据,就不会妄动。”
杨希抬眸,神色倔强:“母亲,若是不看结果从头推演沈辞办的案子,我没有一次能胜过她。此次我偏要跟在她身边,亲自看透她的行事章法、软肋弱点,我要赢过她。”
看着杨希眼底不服输的傲骨锋芒,杨玉书丝毫不认为她没有女儿家该有的温顺模样,反而满心骄傲,这才是我的孩子。
“既然你心意已决,母亲不拦你。单从她能站着从冀州回到京城,此人神仙子之名就名副其实,在她身边能学些东西也好。只是切记,在沈辞身边断不可主动试探,只有她看不透你,你才有机会看透她。”
杨玉书想到沈辞,喉间有些泛痒。自己在冀州不过出头试探了一番,就被沈辞雷厉风行地的铲除了经营多年的私矿。
这小子怕不是玲珑心?贪腐案还没结尾,还能分出心神孤身闯铁矿,偏生还真给她做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