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辞别静远先生夫妇二人,小院在夕阳的浸润下轮廓温淡,而立在门前的两人气氛却远没有这般松弛。
杨希侧头看向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沈辞,心中感叹这副皮囊真是得天独厚,便是自己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在沈辞面前也有些黯然失色。
杨希眉眼弯弯:“沈大人,一起散散步如何?”
沈辞垂眸看她,已经没将她当作普通的深闺贵女看待,况且老师住所少无人烟,倒也不担心两人同游被外人看见,徒生事端:“荣幸之至。”
在夕阳下,两人的影子几乎交叠相依,杨希率先开口:“希儿没出过远门,心中难免惴惴不安,幸亏大人今日能应允同行。”
沈辞看着天光,神色无波:“姑娘不必客气,顺路罢了。”
“顺路?”
杨希轻声重复了二字,唇角笑意更深:“大人休沐散心,随性而至,偏偏又与我归乡之路全然重合,这般巧合倒像是是天定的缘分。”
沈辞定定看向杨希,若不是没从她眼中捕捉到半分情意,真要当她只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在试探心上人的心意了。
沈辞收回目光从容接招:“所谓的缘分天定也可以是事在人为,端看有心人如何谋划了。倒是杨姑娘,久居内宅,此番主动出京,倒也不怕路途艰险,这份勇气着实让人佩服。”
杨希执起手帕捂嘴轻笑:“从前囿与内宅之中,见识浅薄,心中自然是害怕的,只是如今有幸能与沈大人同行,便无所畏惧了。”
她眸光盈盈落在沈辞脸上:“况且,沈大人既有洞察世情百弊之能,又有孤身闯狼窝只勇。希儿也想借此次同行,多学一学沈大人的几分勇毅心性。”
沈辞对于杨希这番奉承示好丝毫不接招:“姑娘太过自谦,有些女子纵然困于内宅方寸之地,依旧可以只手翻云覆雨,搅弄风云,姑娘你说是与不是?”
杨希睫羽微颤,神色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大人说的这些,希儿听不明白。倘若世间真有那样的女子,想来必是人中龙凤,希儿见识浅薄,不敢妄加评判。”
沈辞捕捉到杨希一瞬间的失态,想来那位藏在幕后的对手,定然与这位杨姑娘关系匪浅,是谁呢?自己好像快要猜出来了。
不甘心与沈辞在言语交锋中落于下风,杨希心中生出微妙恶意,脸上笑意不变:“说起来大人的心性才是让希儿敬佩,便是连同门师兄犯错,大人亦能秉公处置。懂您的会说您铁面无私,可不懂您的人,大抵是要对您的无情心生惧怕了。”
沈辞停下脚步,唇角勾起与杨希脸上分毫不差的弧度:“国法在前,私情在后,公私若是不分,又如何立身朝堂。至于姑娘说那些惧怕我的,若是没做亏心事,又怎么会惧怕律法刀刃落在自己头上呢?”
看着沈辞脸上碍眼的神色,杨希收起笑容,退步侧身姿态疏离:“受教了,天色不早,小女家中还有琐事要处理,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