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过誉了。”
微风掠过,几片洁白花瓣飘落在沈辞肩头,倒像是在附和帝王方才的评价。
乾元帝见状心情大好,欣赏了一下眼前这张实在赏心悦目的脸,才悠然开口:“冀州一案爱卿当居功,只是你终究年纪尚浅,眼下不宜再往上擢拔,免得将你架在风口浪尖遭人攻讦。”
“官阶暂且搁置一旁,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沈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忽然屈膝跪地行了一礼:“陛下,臣想为逝者求一份体面。”
乾元帝脸上笑意淡去,眉梢微抬:“哦?为何人所求?”
“为臣麾下的书砚,臣恳请陛下降下恩典,除去她柳氏族籍另立女户,归姓于沈。让她死后不必再受柳家牵绊,得一份干干净净的身后名。”
帝王的目光像大山一样压下来:“既然她已身死,你私下为她改名换姓并非难事,何须将朕的恩典用在此处。”
沈辞跪得笔直,语气也没有半分迟疑:“陛下,臣答应过她,让她从柳弃芜真正意义上的成为沈书砚,而非凭空捏造一个新的沈书砚的身份。”
乾元帝轻叹一声,这执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模样,也跟那个人一模一样:“罢了,朕准了。不过是一桩小事罢了,算不得什么赏赐。你的恩典朕给你留着,日后想好了再来找朕讨要。福安,研墨。”
朱笔落下:即日起削去柳弃芜柳氏族籍,脱离宗族另立门户,赐名沈书砚。
一纸御笔恩典,斩断书砚半生的族姓枷锁。
沈辞深深叩拜:“臣谢陛下恩典。”
眼见乾元帝神色显露倦意,福安识趣地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陛下,风大了,不如回宫歇息吧。”
乾元帝微微颔,御辇缓缓离去。
了却一桩心事,沈辞心头难得松快几分。她刚踏出玉兰台,就见到廊下一道身影向自己走过来,显然是已经等候多时。
是太后身边的舒云嬷嬷。
舒云快步上前屈膝行半礼,语气恭谨:“沈大人,太后娘娘有请,劳烦大人移步慈宁宫。”
沈辞脚步一顿,心中生了几分疑窦。除却上回太后寿宴,自己与太后并无交集往来,不知此次为何忽然传召自己。
可懿旨已至,没有推脱的道理,沈辞压下满腹疑云:“有劳姑姑引路。”
身后的少年即便是满心疑虑却也没有贸然出声询问,舒云满心赞许,这个孩子被教得真的很好,不骄不躁,进退有度。
若是王爷还在,想到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舒云心中一痛,赶紧收敛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