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带回来消息的第二天,姜米照常开门生火,案板擦干净,卤汤烧开,锅沿的香气顺着门口飘出去
铺面里跟往常一样,客人断断续续地来,三狗蹲在门口擦铜板,大牛在灶台后面添柴,四丫择完葱之后坐在灶台旁边的小凳上,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坐着看街面
快到巳时的时候三狗从门槛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进来,凑到姜米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娘,对面那家酱货摊的老板出门了,往镇西去了,我跟着走了一段,他在镇西巷子口跟一个老头说了半天话,那老头像是卖香料的”
姜米正在切猪耳朵,刀没停
“你听清说什么了”
“隔得远没听全,但有一句他声音大了点——‘她那锅汤底颜色不对,肯定多加了什么’”
三狗说完这话自己先皱了一下眉,像是也觉得不太对劲
姜米把切好的猪耳朵码进碗里,转头看了三狗一眼
“他还说什么了”
“没了,说完这句那个老头就摆手走了,他也往回走了,我怕被他看见就先跑回来了”
姜米没再问,把碗里的猪耳朵端到案板前面继续分装
三狗蹲回门口继续擦他的铜板,过了一会儿又抬头
“娘,那人在打听咱家的卤料”
“听见了”
“你不着急”
“急什么,他打听他的,我做我的”
三狗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这个理,又低下头继续擦铜板
午后的街面比上午安静一些,杂货铺老板在门口打盹,对面酱货摊的生意不咸不淡的,偶尔有人过去看一眼又走了
姜米从案板后面走出来,在门口站了片刻
对面酱货摊的老板姓钱,四十出头,个子不高,围裙上沾着酱色的污渍,摊子上摆着几盆酱肉和一碟酱菜,客人不多,他坐在摊子后面的矮凳上,手里没活,目光偶尔往姜米铺面的方向扫一眼
姜米没有刻意回避他的视线,就那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街面,然后转身回了铺面
四丫从灶台边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娘,刚才你站在门口的时候他一直在看你”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