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一望着她惨白错愕的脸,忽然抬眼望向林间风起云涌的天际,唇间轻吐四句冷诗,字字如冰,敲在杨小芳心尖:
“听断山林杀伐声,风藏秘令入危程。看破楼中真假面,月归胜天照枯城。”
28字落下,杨小芳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握剑的手指猛地一颤,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这诗,正是听风看月楼最高机密的接头暗语,每句开头第一个字连起来就是“听风看月”
,除楼主凌峰与核心亲卫外,绝无外人知晓。
诗音落定,他淡淡瞥向僵立的杨小芳,语气冷峭:“你守的楼,你奉的道,从一开始,就姓胜天。”
“不过好在凌峰在胜天之内,也并非无名之辈。”
程星一缓缓道出那个足以颠覆她一切认知的身份:
“他是胜天七大使者之一的夺命使者。”
“而我,是胜天右尊者。”
“地位在七大使者之上,号令天下舵口。”
“也就是说——你杨小芳,从现在起,必须听命于我。”
每一句,都像一把重锤,砸得她心神摇晃。
她忠于听风看月楼,忠于凌峰。
可凌峰是胜天的夺命使者,听风看月楼是胜天的分舵,眼前这位右尊者,是她顶头上司的上司。
道理上,她没有半分反驳的余地。
可她心底,还有一个名字,比一切门派、组织、命令都重——
马永帅。
她来枯魔谷,不是为胜天,不是为听风看月楼,不是为凌峰,只是为了救他。
若听命于右尊者,彩凤卵落入胜天之手,马永帅怎么办?
她不能。
绝不能。
杨小芳指尖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内心早已乱成一团麻,理智与情感、忠诚与执念、生路与死路,在胸口疯狂撕扯。
可她不敢反抗。
一旦拒绝,当场就是死。
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谁也救不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破晓剑,指节白,良久,才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顺从:
“……属下遵命。”
答应了。
表面上,她归顺了胜天右尊者。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颗早已偏向马永帅的心,早已在这惊天真相里,碎成了一团乱麻。
前路茫茫,她不知道自己该信什么,该往哪走。
只知道——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马永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