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香南握紧双拳,眼中满是怒意:“钱大哥刚回恒山,我们势单力薄,还要去枯魔谷寻彩凤卵,单凭我们几人,即便追上丐帮叛党,也于事无补。”
濮阳洛璃望着蒋方正与两位大师的遗体,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先将三位遗体妥善安葬,蒋护卫身上必有信物,我们分一人出来带着信物到最近的州县求援,希望能拦截到丐帮叛党。”
杨小芳、陈秋君等人齐齐点头。林间的沉郁尚未散去,杨小芳已率先迈步而出,素白的身影在枯黄草径上站定,语气带着冷月护法惯有的干脆,不见半分拖泥带水。“安葬之事劳烦诸位,求援的差事,我去便是。”
濮阳洛璃闻言抬眸,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肩线与紧握破晓剑的手上,略一沉吟:“杨姑娘武功卓绝,此事交予你,确是稳妥。”
说罢,她俯身从蒋方正腰间解下一枚刻着鎏金“金吾”
二字的虎符,“持此虎符,就近州府的守军必会调遣支援,切记,报宁寺大雄宝殿的所见所闻,应天府衙都靠不住,周边州县也可能被渗透,务必小心甄别,以防身陷险境。”
杨小芳抬手接过,虎符入手冰凉沉重,边角血迹犹带微温。她指尖摩挲着虎符上的纹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人察觉的弧度,垂眸掩去了眼底深处的算计:“放心,我必不辱命。”
陈秋君将三具遗体搬至山涧旁的平整处,正弯腰捡拾散落的佛珠,闻言头也不抬地叮嘱:“你一路小心。”
“放心,咱俩的恩怨还没清算,我不会让自己轻易死掉的。”
何瑛听出杨小芳话里火药味十足,也攥着腰间冷刹剑,以防二人动起干戈,好及时阻止。立刻挡在陈秋君面前,满目恳切:“杨姐姐,公主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萧香南蹲在蒋方正遗体旁,正用衣袖擦拭他圆睁的双眼,听见这话,忽然抬眸看向杨小芳,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杨小芳迎上她的视线,神色依旧清冷,只是微微颔,算是应下了众人的嘱托。
不多时,三人的简易墓穴已用石块与新土堆砌而成,濮阳洛璃取来枯枝,在墓前摆成简易的香案模样,五人肃立默哀片刻。待起身时,杨小芳已整理好衣袍,对众人拱手作别:“诸位保重,我去了。”
话音落,她足尖一点,身形如一道淡白的惊鸿,掠入西侧的密林之中。轻功展开时,衣袂翻飞间带起的枯叶,很快便落在了新立的墓前。
濮阳洛璃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沉声道:“我们也即刻动身。”
其余三人纷纷点头向南面句容方向行去。
而此刻,两里之外的一处断崖边,杨小芳的身影正停在嶙峋的怪石之后。
她缓步走到崖边,手中的金吾虎符在风里晃了晃。崖下是湍急的溪流,水声轰鸣,掩盖了一切细碎的声响。她抬眼望向西方,那里是丐帮叛党掳走公主的方向,也是听风看月楼在江南的一处分坛所在;而东南方的天际,隐在云雾中的山峦轮廓,正是三茅山的方向。
没有半分犹豫,她手腕一扬,虎符便如断线的风筝,径直坠入崖下的溪流之中。冰冷的溪水瞬间卷住信物,打着旋儿沉入深潭,再无踪迹。
“求援?”
杨小芳低声嗤笑,声音被风吹散,“公主不测,正是听风看月楼搅乱天下与朝堂的良机,何须官府搅局。”
她迅自怀中摸出一支小巧的竹管信筒,筒身錾着听风看月楼独有的碎银纹徽记,正是楼中专供护法传递密信的飞鸽信筒。她指尖飞快探入筒中,抽出一方寸许宽、浸过防泄密水药的素绫信笺,以指甲代笔,快刻下一行细如蚊足的密字:
江南句容,朝蔼公主为丐帮叛党所掳,往西逃窜。禀楼主,伺机布局。
镌毕,她将信笺卷作细缕塞回信筒,扣紧筒口机关,抬手撮唇打了个清锐的哨音。不过片刻,林间树梢扑棱棱振翅声响,一只羽色灰褐、脚系银环的传信鸽应声落至她臂弯。杨小芳小心将信筒系在鸽腿银环上,指尖轻托鸽身,往高空一送。
灰鸽振翅冲天,掠过枯黄林梢,循着楼中既定鸽路,转瞬便化作天际一点黑影,往听风看月楼总坛方向疾飞而去。
钱真茂已回恒山,濮阳洛璃四人要探枯魔谷,分身乏术。彩凤卵关乎化骨碎心蛊的解药,更何况枯魔顾平魔化后据说专吃美人心。目前有了濮阳洛璃等四个美人吸引顾魔的注意力,她正好趁机绕到谷内夺取彩凤卵。到最后能救马永帅的也只有我杨小芳。
她此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求援。
冷月护法的脚步,从来只向着听风看月楼的指令和救护马永帅的使命。
杨小芳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足尖再次点地。这一次,她的身影没有向西,而是朝着东南那片云雾缭绕的山林,疾驰而去。枯魔谷的腥甜气息,似乎已顺着风,飘到了她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