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长叹一口气说道:“曾经有一对姐妹,姐姐叫陈琳琳,妹妹叫陈秋君。这二女自小姐妹情深,甘苦与共。只是家族向来重男轻女,她们一个堂哥是家族这一代唯一一根血脉,自小就受家族器重。二女失宠于父母,备受堂哥欺负。有些时候甚至还遭堂哥毒打……”
言到此处,她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她斟满一杯酒,仰天喝了个精光,继续说道:“直到有一次,姐姐实在受不住这种煎熬,在一个深夜,独自离家出走。当时那姐姐十二岁,妹妹才八岁。后来家人找寻了几天,不得音讯,也就渐渐将此事淡忘了。姐姐这一走就是五年,这五年间妹妹在家族中所受之苦,就更有胜于往日了。但是她并没有怨姐姐……”
女子满上一杯酒,又继续说道:“因为五年后,姐姐经常在深夜偷偷潜回来探望妹妹。她告诉妹妹,不能总是屈服于人,对待堂哥的种种压迫,必须赋予反抗。可是,堂哥不仅年长,而且每天都骑马涉猎,舞刀弄枪。单单这妹妹陈秋君,又有什么能力反抗?”
马永帅连连点头称是。男人体质天生就胜过女人,别说是每天舞练,纵使毫无功底,单凭一身蛮力,也不是一个娇弱女子能够相比的。
女子浅饮一口,道:“姐姐给予了妹妹极大的信心。她告诉妹妹,我们虽不会舞刀弄枪,但是我们会缝衣刺绣。刀枪是武器,绣花针同样也能当武器。何况刀枪易躲,暗器难防。这样我们反倒占有了一定优势……”
马永帅忽然笑道:“后来,姐姐是不是教了一套“绣人”
的针法给妹妹?”
女子点头,微觉诧愕。
马永帅继续道:“这故事中的姐姐,就是不久前江湖上侠名远播的‘飞针走线’陈琳琳。想必她离家的这五年中,一定遇上了一位武林高人。”
女子点头道:“不错。陈琳琳若非得那位高人指点,只怕早就葬身在险恶的江湖之中了。”
马永帅叹道:“只可惜,她还是没能逃过命运的枷锁。”
女子眼眶红润,目中已有泪光闪烁。马永帅似有觉察,内心已猜出了八九分。说道:“姑娘莫非就是那妹妹陈秋君?”
女子微微点了点头,道:“我就是。”
马永帅缓缓道:“我记得陈琳琳是死在夹谷恨天镖下的。”
陈秋君点头道:“当我看到姐姐被‘如梭九千镖’射的千疮百孔的尸体,我的心……我真的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
一经提及这些伤心往事,她的泪珠就一颗一颗滑落。她多希望此时有个依靠的肩膀,一头扑进宽阔的胸膛,放声而啼,倾尽内心所有悲苦。可是眼前马永帅只是初遇,少男稚女,男女有别,自不能相偎而泣。所以她只有喝酒,以酒浇愁。
马永帅不忍女子在自己面前醉酒酩酊。他伸手按住了酒杯,同时也按住了陈秋君的手。她只觉得他手心温暖如煦,一股热流,无声无息抚慰了她内心的冰冷。她微觉面红,缓缓抽回了手。
马永帅道:“你们姐妹情深,而且她又死得这样凄惨,无怪你心里难受。”
陈秋君拭泪道:“在那一刻,我曾誓非手刃夹谷恨天这个大仇人不可。可是我屡屡失败,还差些命丧夹谷恨天之手。那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万念俱灰’。我扩大家族势力,我买凶杀人,但终究没有一个能杀得了他。于是,在我姐姐坟前,我以鲜血立下了一个重誓。”
她咬牙恨恨道:“我立誓:谁若能杀死夹谷恨天,我陈秋君愿为奴为婢,终生追随左右。”
这句话可把马永帅吓了一大跳。此时他也终于明白,她为了什么要力保马永帅周全。
马永帅道:“夹谷恨天危害武林,人人得而诛之。没想到他碰巧也是姑娘的仇人。今日既得秋君姑娘搭救,此德彼恩,也就一笔购销了。姑娘是千金之躯,万不可自贬身份。”
陈秋君道:“你是要我违背誓言?”
马永帅急忙解释道:“绝无此意,只是……”
“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