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抬了抬手,“接吧。”
黄公略立马接了,“三小姐,您找我。”
孟赢立在车前,目光望向别墅内通明的灯光,“是,你在吗?我马上来找你。”
“呃——”
黄公略捂住听筒,看向贵客,“三小姐来找我,您觉得我该不该见呢?”
贵客微笑,“你心里已经有决断了。”
黄公略确实有决断。
他是贫苦出身,是孟敬轩一手将他提拔起来,尽管这几年孟敬轩冷落排挤他对他不公正,但他依旧难忘从前的恩情。
他可以把孟敬轩丢下逃亡国外,却绝不能背叛他揭穿他。
生而为人,要有底线。
“我不敢不见三小姐啊,她是女罗刹,比董事长还难缠咯。”
他这样讲述自己的理由。
贵客端起茶盏抿茶,漫不经心说:“三小姐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黄董事倒不必跟我介绍了。”
他抬手间,无名指间冷光闪烁,是一枚铂金戒指。
黄公略讪讪笑,“我总是忘记,您跟三小姐是夫妻。”
毕竟,谁家的夫妻长时间分隔两地,从不同框出现呢?
贵客起身,走向窗边。
山间景色一览无余,自然也窥见车边那位听电话的女人。
他垂眸,“你尽快答应,她已经过来了。”
黄公略小心翼翼,“那您避一避?”
“可以。”
说完,他抬步,走入一扇未闭合的房门。
。
“三小姐,好久不见!”
黄公略亲自到门前迎接孟赢。
孟赢含笑跟他握手,目光轻轻掠过黄公略身后空荡无痕的室内。
空净的客厅里,灯光通明,半个人影都没有。
孟赢摸不准他那位贵客是走了还是没走,改变了准备好的说辞,笑,“爷爷让我过来跟你说说话。”
孟赢很少称孟敬轩为“爷爷”
,就像她很少喊孟平江“爸爸”
,她称呼孟敬轩为董事长,此时此刻,她一声含情脉脉的“爷爷”
,让黄公略瞬间涩了眼眸。
他心中那位无所不能的老上司,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已经到了平常人家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了。
“董事长还好吗?是我做事不妥贴,让大老板捏了小辫子,是我连累老首长了。”
“爷爷很好,就是牵挂你。”
孟赢神情柔婉,笑语盈盈说着哄骗人的话,“他忧心你,把在旧金山为你安排的房子图纸看了又看,就怕哪里不合你的心意,他记得你也喜欢游泳喜欢清净,为你准备的房子就在比弗利山庄,两边的邻居也都是和蔼宽裕的好人,是华人,跟咱们语言很通……”
黄公略听着,神情越发温缓,“是我让董事长操心了。”
“董事长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们当年闹矛盾的事他早就放下了,就是碍着面子,不好亲自为你赔礼道歉。”
都是假话,孟敬轩此时此刻还念念不忘黄公略当年跟他唱反调的事情,口口声声讲,“他从那个时候就不是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