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赢屏息凝神听着,孟敬轩却没继续说。
孟赢不会主动问,她在孟敬轩身边担任的是解语花角色,解语花可不会刺人。
吹干头发,她柔声说:“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做一做黄董事的工作。”
孟敬轩闭着眼摇头,“不行,他明早的飞机,你今晚就过去。”
孟赢说:“我现在就过去。”
临走前,孟敬轩说:“你爸爸还好吗?”
随着孟平江地位上升,孟敬轩称自己的三子也不再直呼其名,而是用了一个温和贴切的代称“你爸爸”
。
“蛮好的,他刚进京,仪亲园里正乱着呢,抽不出时间拜访您。”
这话当然是假话。
孟平江对她都没有半句话好讲,这么会来见孟敬轩?
她只是哄着孟敬轩,让他心里舒服。
孟敬轩说:“我可不见他,见了折寿。”
实话实说,他这三个儿子,见哪一个都折寿。
头两个儿子憋着劲在董事局跟他争名夺利,第三个儿子倒是不争,人家赤手空拳为自己搏了一个光辉伟大的前程。
倒让他见而生畏了。
孟赢仔仔细细关上房门,又轻声细语交代佣人好好照顾董事长,做足一幅孝顺恭敬模样后,轻手轻脚离开。
秘书询问,“三小姐,要不要到您的院子里歇歇脚呢?”
孟赢说:“夜长梦多,现在出发吧。”
从孟敬轩书房到院门口是一段很长的距离。
老宅阔大,丛木深深,有时候走几分钟都见不到一个人影,眼前唯有一层叠一层的林木,一座接一座的假山嶙峋。
刚来孟宅的时候,孟赢大白天都不敢出门,她担心迷路,担心有危险的人突然从半人高的绿植里窜出来捂住她口鼻拖走她。
二十几年过去了,她现在已经敢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宅院里漫步,去见一位摸不清深浅的成年男人。
夜风习习,车子开到黄公略家时,月色澄净透明。
一抹接一抹的月辉凝在浓绿叶边上,闪闪发着光。
半山别墅里,灯火通明。
孟赢转头跟保镖说:“看来黄董事在招待贵客。”
黄公略是苦出身,爱惜电费水费,他独身在家时,只开一个房间灯火,但此时此刻,灯光通明,似乎灼灼燃烧的白焰,点了整座山。
“您还进去吗?”
保镖说:“或者,我拨个电话。”
他们是突然袭击,黄公略并不知孟赢来访。
孟赢:“我来打。”
。
黄公略接到孟赢电话时,正在跟客厅里突然造访的贵客讲话,“我倒是想留在国内陪着家眷,但董事长不会愿意,我手里有太多他的把柄,我要是不走,他不会放过我的。”
贵客端着茶盏,语气清淡,“既然他不打算放过你,何不把事情做绝一些,主动出击?难道,你只想做一只被他捏在手里的蚂蚱么?”
黄公略苦笑,“只凭我一个人,恐怕我还没出声,就先被他逮起来捏死了,他儿子可是孟平江啊,就算孟平江跟他关系不好,但大难临头的时候,孟首长怎么会不管亲生父亲呢?只怕我想递交的证据,根本到不了合适的人手中,我势单力薄,助力不够啊。”
贵客的身影笼罩在幽静灿白的灯光之下,夜深寂静,他的嗓音清凉如水,“如果你愿意,你当然会有足够分量的靠山。”
黄公略望向他的目光,清冷沉寂,如一汪看不见深浅的静湖,静水流深。
他犹疑,不知是不是该背叛自己的老东家,还未做决定,电话铃声响起,瞥一眼,他一慌,“是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