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一个“你的”
,尖锐的刻薄之气脱颖而出。
“你母亲也是这样认为的,对吗?”
孟平江慢慢问。
他身体不好,说话一直轻声细语,需要人仔细听。
“我母亲没这么认为,她从来都是忍让的性格,即使被欺负死也不会说别人一句坏话,我只是看不惯这种欺负我妈妈的行径,替我妈妈出口气。”
不得不说,孟赢颠倒黑白的能力倒是跟叶婉贞一脉相承。
孟平江略有些讥讽想,谁能欺负叶婉贞,谁又敢欺负叶婉贞?
“可以。”
孟平江不多言,“让汪秘书处理这件事,无论是宋秘书还是以后的其他秘书,都不会对你妈妈不敬。”
汪秘书在一旁听着,忙应,“好,我去处理。”
“还有事吗?”
孟平江问。
“没事了。”
孟平江慢条斯理道:“我倒是有事情跟你讲,听说你结婚了,婚礼办得很顺利,目前在跟你的丈夫分居。”
“是的,首长有什么指教吗?”
她澄净如湖的眼睛盈满怒气。
这又是孟赢跟她母亲如出一辙的地方。
明明是她们先做了错事,却喜欢先声夺人,似乎做错事的是旁人。
孟平江端起茶盏,并没有喝,而是静静观赏茶盏中碧幽葱葱的茶叶。
顿了顿,他弯了弯唇,“我以为你还记挂着陈述生,没想到,孟三小姐并没有你当年表现得那样长情,我还记得你要以命相搏要求我保下陈家的样子。”
话落,他抬起眼睛,仔细观察孟赢神色。
孟赢脑中一片空白。
孟平江说话温缓,轻言细语,却字字如刀锋。
孟赢阖住眼睛,心中突然冒出叶婉贞当年回答过她的话。
她问叶婉贞,“妈妈,爸爸为什么这样对你?”
为什么这样毫不留情面,为什么这样字字句句都要往她心窝子里扎。
叶婉贞语气漠然,“因为他恨我。”
恨屋及乌,孟赢想,孟平江恨得何止只有叶婉贞?
他同样恨她。
就像她的丈夫也像她的父亲恨着她的母亲一样恨她。
不愧是母女,重蹈覆辙,她们最终都要走向同一个命运。
孟赢抿住唇,无话可答。
孟平江淡笑,“你不如你的母亲,这样轻描淡写的话可不会让她失了方寸,你的养气功夫不够,得继续修炼。”
话落,他抬手指了指孟赢面前的那盏茶杯,“那盏茶是汪秘书沏给梁漱臣的,他刚刚就坐在你现在坐得位置。”
孟赢心中怒气翻涌,恨不得直接将茶杯扔到孟平江脸上。
——就像叶婉贞做得那样。
最终她没有做,慢慢等气息平静下来,轻轻抿出一抹笑,“好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