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缺饷,鲍文斌却吃得盆满钵满肚子流油,又有信王撺掇拱火,这些人冲下去便是一刀一个。
“别杀我别杀我……啊!”
“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后方的道上,真正的官府转运马队竟也遭了劫。
和这边血流成河的状况不同,这头的马贼只劫了粮,一个人都没杀,官府转运使是鲍文斌的人,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
他吓得屁滚尿流,哪怕知道丢了辎重是掉脑袋的死罪,依然不想死在马贼刀下,求爷爷告奶奶的将辎重给了出去,只求能放他一条小命。
两拨人马劫了两拨马队,没多久便在山谷中相遇了。
双方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谁都没先开口。
“咳。”
“请。”
“请。”
双方不知从哪来的默契,互相让了路,带着各自的辎重粮草离开了。
当夜,中军大营。
应衢听完汇报,嘴角神经质的抽了好几下,用手强压着才好了些。
副将说:“官府押送的辎重被劫,转运使又是鲍文斌的人,他再怎么样也难辞其咎……”
应衢掩着脸,嘴角还是在抽,他没忍住啪啪扇了几下。
副将吓了一跳:“?”
这是咋了?鬼上身了?
应衢只是突然意识到,宫里这盘棋下到现在,好像要收尾了。
他说:“鲍文斌这老不死的,恐怕活不过这个月。”
副将微蹙眉:“怎会?他虽是一把手,可辎重到底是下面人丢的,他……”
应衢许久无言,而后冷笑,阴沉着语气。
“我们都被耍了。”
他被从西南调防到西北是一步棋,他以为应无咎出征楼契是要耗他的兵,便拖着不打,后来现不过是虚晃一枪。
鲍文斌总揽出征军务是一步棋,起初他以为应无咎是在拉拢鲍文斌,后来以为应无咎是为了让鲍文斌和他打擂台,当然肯定存了恶心他的心思,但终归意识到,这步棋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剑指鲍文斌。
京中的天威营和扫北营是前朝亲卫,羸弱且不忠,如今调来西北在陵州合兵,被秦泓一通整编,再回京时这两营恐怕就成了强悍的西北亲军。
好一招火中取栗。
那老不死的总揽军务这段时间,只怕是裤底都让掀干净了。
应衢彻夜未眠,翌日大早,中军大营来了一道京中八百里加急的圣旨。
传旨的人腰束玉带,云锦红袍在军中夺目耀眼,仿佛在给所有人传达一个信息:皇权炽盛。
马进了中军大营,yu的一声之后,马蹄还在前后踏步,官员便高喝一声:“陛下有旨”
这旨意今日一大早就到了,最少提前两日就从京中动了身。
应衢咬牙,真是好谋划。
官员高声:“信王应衢自到西北出征以来,屡有敌寇入侵,尔按兵不动追而不击,怠战误国,朕本欲治罪,又闻西北辎重粮草缺短,户部拨饷银二百万两,到边关之数寥寥,朕已命人着手彻查。”
“现朝中补给粮饷已令重臣押送,着信毅候秦泓,率京营与陵州军协信王出征,各部严阵以待,凡不奉诏者,皆以谋逆论处,钦此”
中军大营哗啦啦跪了一地的人,应衢跪在最前方,双手举过头顶:“微臣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