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暗室不知道为何,要比上面的空间更冷,像是个巨大的冰窖,殷无寂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抱着影卫沿着甬道往前走。
墙壁触手生寒,殷无寂的脸色越沉了沉,不知道走了多远,眼前才豁然开朗。
怪不得这个暗室这样寒冷,中间放了具巨大的冰棺,冰棺上面还漂浮着丝丝冷气。
影卫环着殷无寂脖颈的手忽然紧了紧,殷无寂看过去,看见了伏在阶梯上,离冰棺只有一步之遥的如风。
“主子,属下去看看。”
殷无寂放下影卫,拉着影卫的手,和影卫一起走到如风面前,如风依旧睁着眼睛痴痴地看向前方,盯着冰棺的位置。
影十二去探他的鼻息,“主子,死了。”
如风中了殷无寂的那一掌,内力溃散,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能够一步一步爬到这里,已经是万幸。
没得到回应,影十二回头,殷无寂已经站在了冰棺前面,他浑身僵硬,说不出的戾气与不甘环绕在他的周围。
冰棺中的人,主子认识。
影十二上前,冰棺中的人看起来与主子年龄相仿,眉眼之间还有些相似,影十二讷讷道:“主子。”
他并不知道昔日山庄生的那些过往,自然也不清楚殷渺是被他贴身的影卫杀了,尸骨都被那影卫带走。
殷无寂疯了十年,如今终于找到了,如风却死了,无尽的怨气与仇恨得不到宣泄。
殷无寂眼睛猩红,拳头攥的吱吱作响,饶是影十二再迟钝,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主子的状态不太对劲。
他走到近前想要再问一问,垂在身侧的手却被主子握住,主子暗自力,影十二的手被攥的生疼。
完全不认人,双眼猩红,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旁人遇见了恨不得退避三舍,影十二反倒往前走了一步,如同那日为殷无寂解药一样,如出一辙的眷恋和无可救药。
影十二腰间的匕坠地,出当啷的响声。
殷无寂看向那把他送给影卫的匕,他俯身捡起来,目光从影卫的肚子滑过,到影卫的眉眼,暴戾的他映进了影十二的眼中。
匕被拔出来,鞘被殷无寂重新丢到地上,刀尖冲着自己,殷无寂笑着将匕递到了影卫手里。
他漫不经心地问:“要杀我?”
握着影卫无措的手,匕直直对准了殷无寂脖颈上起伏的青筋,影十二吓得脸色惨白,奈何手被主子钳制住,他根本没有办法松手。
“主子。”
影十二急急唤了一声。
殷无寂没反应,他噙着笑道:“你不是要杀我吗?”
“属下对主子绝无这样的心思。”
“好忠诚,”
殷无寂拉近自己和影卫的距离,与此同时,匕已经滑过他颈间的皮肉,影十二看的心里一跳,屏住气和殷无寂拉扯,殷无寂道:“既然不是想杀我,那就是爱我了?”
影十二一愣,主子从来没这样问过,他也不明白他心里那些无望的念想,到底是不是对主子的爱意。
该要宣之于口的东西,却在影卫的喉间兜兜转转,影十二哑声道:“属下身份卑微,难以高攀主子。”
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答案,十年前和十年后在相互撕扯,十年前那个影卫求而不得杀了父亲,十年后这个影卫却说他身份卑微。
不对,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殷无寂想不明白,喜欢不就是这样吗?
喜欢一个人到了狂的地步,就该是要杀他。
血蜿蜒下来,沾湿了影十二的指尖,趁着主子不备,影十二想要将手中的匕扔出去,却被殷无寂握紧了刃,血嘀嗒嘀嗒往下掉。
另一只手蹭过影卫的脸,殷无寂道:“你的痴心妄想成真了,你应该要杀我。”
毕竟在如风眼里,偏执就是爱,只要他杀了父亲,带走父亲,父亲便由他一人独享。
就是这个道理,殷无寂正在向眼前的影卫印证这个道理。
可影十二是影十二,如风是如风,影十二咬紧牙关,拍向主子握紧匕的那只手,殷无寂一时不察,匕掉到地上,影十二目光一凛,将匕踢向远处,他跪下请罪,目光坚定地望着殷无寂:“属下不会杀主子。”
影十二握紧手:“哪怕是主子厌恶属下,属下也不会对主子动手。”
影子会仰望主子,会对主子痴心妄想,却从来不会伤害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