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踏着暮色回到定鼎门,城门处甲士林立,奔雷铁骑的旗幡在晚风里猎猎作响。
距城五里,队伍分开,大队骑兵回城外驻扎。秦时则同牛进达带着亲卫、谢临山、蒋大为一众官员,径直返回洛州都督府。
其实秦时在洛阳也是有产业的,城内府邸、城外有田庄,而且不比长安的差,是当年破洛阳后李二赐给他的。
他本人没什么机会过来住,只是当年杜伏威入朝时,在这里接待过杜伏威。倒是永乐因为身体原因,会时不时过来住一段时日。
但绝大多数时间,这边的府邸庄园都是由仆役在打理。这些人基本是永乐的陪嫁家奴,她每年过来,是调理,也是清理账目。
秦时不住私府,一者是对外展示态度,表露他做成此事的决心;二来,都督府高墙深院,甲士环伺,比起那座精致却防卫松散的别府,更适合如今这波诡云谲的局面。
刚踏入都督府的仪门,便见张亮带着第五子修,已经在庭院之中等候。
“令公,回来了。”
张亮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不知仓库一行,可还顺利?”
“倒没什么特别的收获,只能说是不出所料。”
秦时神色平淡。
第五子修捧着一叠卷宗上前,神色恭敬道,“明府,刺史府方才差人送来了两样东西,工匠名册,还有常平仓账册。”
“有问题?”
秦时挑眉。
“账册没什么问题,至少下官没找到什么明显疏漏。”
第五子修拱手道,“但工匠名册问题很大。
按名册记录,上面的工匠都是在库粮出现霉变后,参加窖仓抢修的。但下官根据名册,已经找到了其中几名工匠。
据他们所说,只在六月被征调过一次,修缮洛口仓的部分窖仓,以作常平仓所用,从未参加过所谓的窖仓返潮抢修。
而且,洛口仓的窖仓保存完好,根本不需要修缮。他们当时说是修缮,其实只是维护。
以那些窖仓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生返潮,他们也从未听说过此事。洛阳的成熟工匠就这么多,就算征调的是其他人,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不可能毫不知情。
目前来看,这份工匠名单,大概率是洛口仓修缮的征调名录,换了个名头和时间而已。”
“呵!”
秦时轻笑,转头对二人道,“此事我知道了,名册和账本留下,你们先下去吧。”
“诺!”
二人闻言躬身一礼,缓缓退了出去。
“看样子,老乌龟这是打算用刘树立做这个替死鬼了。”
二人走后,秦时对身旁的牛进达说道。
“这份名录,摆明了就是说范白梅和刘树立勾连成奸。毕竟,仓粮失踪是必须要扣在这个死人身上的;抢修粮仓、组织工匠,也是刘树立当众说的。
现在这份名单有这么大的破绽,刘树立自然脱不开关系。”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老牛想都不想,直接说道。
看样子,他说不动脑子,不是说笑。
“当然是让刘树立知道这份名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