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抵达洛阳时,谢临山突然靠近秦时,“令公,下官有话向您禀报。”
“说吧。”
秦时目不斜视,见眼神都没有给谢临山一个,语气也淡漠至极。
“是。”
秦时这种态度,却反而让谢临山松了一口气,“范仓丞刚到洛阳时,虽然因为仰慕荥阳郑氏,和郑刺……不,是郑玄龟走的比较近,但对于本职工作还是尽心尽力的。
因此,洛州,包括下辖的陕、汝、怀,郑几州的常平署、常平仓起步都是比较顺利的。
但在收粮完成后不久,那老乌龟突然给范仓丞设了一个局,令范仓丞不得不听他的掌控。但下官只是在事后知道有这么回事,具体是什么局,确实不知。
再然后,就是范仓丞被那老乌龟胁迫,不得不将常平仓的粮食,平价转卖给了郑氏控制的粮商。
一共大概三万二千余石,得钱约三千五百贯。
这些钱,一部分拿去堵了洛州知情官吏的嘴,一部分被范仓丞以他人名义,秘密在洛阳城里买了处宅子,以及城外一处田庄。
说来惭愧,下官也收到了5o贯的封口费。但下官出身陈郡谢氏,和他们不是一路人。那笔钱下官收到后就立刻封存,分文未动,就等朝廷的御史来了好如实相告。
不想御史没有等到,却让下官等到了令公您,真是上苍有眼。令公来了,洛州的希望就有了,洛阳百姓头上的乌云终于要散了……”
“说重点,别废话。”
秦时打断谢临山的马屁。
“是,是。”
谢临山讪笑一声,继续说道,“他应该是猜到了自己的结局,因此悄悄派人去老家想将妻儿接到洛阳。
但他的人刚出洛阳,就被老乌龟派人截杀了,他的妻儿也由此落入老乌龟之手。故此,他不得不‘生病’,然后去死。
他往长安的那封奏书,老乌龟事先并不知情。里面称三万石粮米在数日内霉烂,这明显不可能。
大概率是想以此引起朝廷警觉,派人前来查询此事,为自己报仇。”
“范白梅的妻儿现在何处?”
秦时语气终于有了些许温度。
“不知。”
谢临山摇头道,“被老乌龟藏起来了,说不定已经……”
他轻叹一口气,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
秦时神色不变,但双眼微眯,眼底隐有厉芒闪动。
“买粮的商号是哪一家,那些粮食如今又在何处?”
秦时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只要能证明这商号与郑氏的关系,再找到那批粮食。指向性证据与认证就都有了,证据链闭合,老乌龟就是说破天,也是死路一条!
“商号是如今洛州最大的粮商泰丰号,所有人叫付清。其母是老乌龟的私生女,付清也是郑氏控制的傀儡。”
谢临山为了戴罪立功,是知道什么说什么。
“但那批粮食,事关老乌龟性命,他又怎么可能让旁人知晓?
不过,郑氏在洛阳这边和生意相关的,基本都被老乌龟交给了他的幼子郑继业。
此人是老乌龟续弦所生,年仅二十出头。自小被娇惯坏了,就是一个眼高手低的二世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