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冷眉抬起,眉心越抬越高,终于云销雨霁,洋洋松开,有了光彩。
“女士,我可以再邀请你,”
他的眼睛被苏梨拉扯住,“把这支舞继续——嘶!”
顾慕飞甩开钢笔。他刚想要从被支成三十度角的床上挣起来,去捉苏梨的手。
可苏梨伸手一推,按住他,也按上写字板。
她从没有这样严肃,也这样不给自己留情面过:
“顾慕飞,你先看看这份离婚协议的背面,再决定……要不要原谅我。”
顾慕飞一愣,原谅苏梨?
如果是艾隆·阿斯特在桥上要亲吻她……顾慕飞狠狠咬牙。谁叫他“死”
了。苏梨也没道理守寡……
他翻开这张血染的纸的另一面。
“苏梨!你好啊。我们在布鲁克林时,你就……”
他攥着写了半个姓的离婚协议和产检报告,攥到手抖,笑容瞬间隐去。他两只丹凤眼阴晴不定,顾慕飞咬紧虎牙,居然从床上坐直、坐成了九十度角,坐了起来。
顾慕飞虽然清瘦了,但骨架在,身形更像少年,但威压一丝不减。
苏梨瞪圆了眼睛。她眼看着顾慕飞咬着剧痛,脸疼到白冒汗,几乎变形,但居高临下一手夺回她。苏梨的身体紧贴上去,一手轻轻护上顾慕飞腰腹敞开的引流伤:
“慕飞,你仔细!就算你要离婚,宝宝和我都还需要爸爸……”
苏梨被顾慕飞抓住了肩膀:
“离??你个狡猾的——”
吻就像夏日的雨。
他们双唇脱开,呼吸还细密温热,在他们之间一团团地纠缠。
但只轻轻地,顾慕飞只轻轻地搂过她的肩膀。苏梨的大衣被他吻得滑了下来,露出再也不必遮掩的小肚子圆弧。
“……太好了。苏苏。”
顾慕飞埋进颈窝喃喃。
他的手温热,几乎不敢触碰苏梨,只轻轻爱抚,温柔地盖在上面。
“太好了。”
——等施林格医生回来,他只隔门看到夫与妻。顾先生从没有这样乖巧,只躺在被子里,专注在听太太苏梨讲着什么。
他的病人从不听话,施林格医生想,但愿稍后检查,他不会现他们做了什么让他一怒辞职的事。现在,他的病人终于不会再跳下床,直到先生和太太的下一代诞生……
一个身影从等候椅上站了起来,朝他鞠了鞠躬,走向拱廊深处。
“祝您也幸福,日安,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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