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苦笑。她正在离了。
凭她的了解,情感这块她一直更细腻。她这样和俞赫倾诉,好像压力反而更大了,不离在犯错误。
三星期了,她连个说真话的人都没有。
苏梨吐掉泡沫。
“少夫人。”
苏梨点点头。她踏下圆弧大楼梯,管家和女仆都紧跟在她身边,恭敬行礼。
二月初的罗马,绝不是最适合观光的季节。来之前,她向老板请长假,通知家庭急变,离婚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却怎么也没能说出口。
林奇先生倒意外通情达理:
“苏梨啊,你多休息。你的客户我先暂时交给别人,至于时代广场项目……”
她的时代广场揭幕式也被相应推迟,Jeanne和市政也都给她发来致哀函。
早餐桌前,苏梨想,也许,她根本不该选来罗马。除了为时代广场项目,她不会再回纽约,但她也绝不能再回芝加哥,至少短期内不行。
毕竟,顾慕飞醒来要找她,芝加哥一定是首选。
如果她上班收到大束玫瑰,下班被拦住米其林,晚上还要看男人美色、缠她回家,那确实……
苏梨狠狠把叉子戳进烫三文鱼。
她也不能回闵州,那里是顾慕飞的大本营,是他“一见钟情”
的表白之地。
可笑,世界之大,竟没有一处,能容她小小苏梨安心、落脚……
“少夫人,今日的信。”
苏梨把三文鱼吞下肚子。她看也没看,撕开最上面、一个字也没写的信封。
她挑开金色的、印一枝三叶银杏的封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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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
顾知霈的字一点也不像顾慕飞的瘦金体,锋芒毕露。老人的笔迹更像隶书,圆润,力道快透过纸背,撇捺都带着老人颤,倒像谆谆地当面说话:
“慕飞安好。他昨日刚醒,暂时不能起身。我不让慕飞直接送信给你。
“他说,想你。”
苏梨怔怔地看着这两个字。
这,是顾慕飞……?
苏梨把信封拿起来,又翻了过来,确定再没有其他值得一看的信了。
苏梨咬咬指尖,又垂眸往下看。
“我没把你怀孕的事说出去。我觉得,这是你的事,就当我老人家传统吧。
“外面都是假消息,骗人的。囡囡你养好身体,祝安。”
苏梨拿着信纸,又愣了半秒。
顾家人大概都不太擅长说柔情话。顾知霈每天的来信都很短,一般只有“慕飞安好”
四个字。今天已经算相当长的一封。
但,“想你”
?
那,她当时八月飞回芝加哥工作,顾慕飞让甘雨进门,第二天又被指控强迫时,五个月过去,他怎么不对她说一句,“想你”
?
闷闷地,苏梨把信丢到一旁。
她好累,她真的不想再爱来爱去,猜这些纠缠了。
苏梨简单拍了拍连衣裙,抖落餐渣,从餐桌边起身。她每日用的小挎包就备在门口,露出画画用的笔记本。
“少夫人,今天毛毛雨,您还要去?”
女管家在门口叮咛:
“保镖会便衣跟着。但如果您不舒服,也请您立刻电话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