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灯后的两位女人,她们并不相似,却一样活生生般站在那里。
她们衣香鬓影,亮睐皓齿,彼此相对,都回眸微笑,在几层大理石的台阶上,无声注视着她这位客人。
“甘律师,请。”
管家低声催促。
甘雨头也不回,昂起头迈进顾家的大起居室,女仆紧接着就送来红茶。
比起小会客厅,大起居室看起来反而更简单些。白橡木墙板低调镶嵌着金银线,三扇通天高的玻璃拱门正对后院。
两层的挑高,让甘雨顿时觉得大大松开一口气。
“甘律师,您请便。”
管家鞠躬。
当着巨型的中世纪狩猎壁毯,甘雨几乎张开双臂,转了一个圈,以极漂亮的华尔兹舞步滑上桃花心木的拼花地板。
缎面的沙发、整块大理石的壁炉,她仿佛能想象到日常在这样的环境里起居。
她一眼就认出顾慕飞的那架小提琴。十三年前,他就用这把琴“凌虐”
出激情澎湃的孟德尔颂,让她战栗。况且,这和刚才母亲肖像上的那把一模一样。
旁边又有一架竖琴。
甘雨轻轻冷哼,她可是甘大小姐!
从小,她才是最顶尖的那个,学过各种乐器,最擅长竖琴。
管家眼看着这位客人忘情般演奏一曲。确实,这屋里再没听过比这更好听的竖琴声了。
甘雨得意地一曲终了,微微喘息,这才看到在屋角还立着一架大三角钢琴。她自然而然地走上几步。琴盖开着,黑与白的琴键相间,像无声的邀请。她的指尖轻轻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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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律师,请您不要碰这架钢琴。”
管家出声制止。
“怎么?”
甘雨不抬头,只冷冷挑起一边柳眉。竖琴碰得,钢琴碰不得?
“先生叮嘱,不希望夫人以外的任何人触碰。”
管家低声清清嗓子。
“虽然先生从没提过,但这确实是那位拉赫马尼诺夫拥有、使用过的旧物,是先生特别请专家修复的礼物。
“请您谅解。”
管家深深鞠上一躬。
甘雨正要碰到钢琴的手,僵住了。
她看到自己的指尖悬停、颤抖、愣在原处。她呆呆地注视着无声的黑白键……直到五指无意识地收紧。
十三年。
明明,她家世更优越、追求者无数,可大学时,顾慕飞是众所周知难攀的冰山。
他那时根本不认顾家,自然没说过他是顾家私生子。
以至于他们分手十三年,她要从弟弟甘骁的嘴里听说,现在闵州有位太岁,是四大财阀顾家的唯一继承人。而她甘雨,是顾家的……?
顾慕飞从未……对她……
她以为他天性冷,娶妻,多半也没感情。
……可同一个人,怎会如此天差地别?
“甘律师……?甘小姐!”
甘雨霎时回神。她一个转身,甩开刚刚轻碰到她肩膀的手:“我不碰就是了!”
“甘律师。”
甘雨眼前,身着居家丝裙的苏梨后退半步,一只小暹罗猫从她的脚边钻过去。几个女仆同时行了个屈膝礼。
“真的很抱歉,我才看到慕飞的短信,说有客人,是我忙于工作,照顾不周。请别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