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认真起床时,已经中午。她知道顾家老钱,讲究体面,因而她故意“睡”
到这个时间,以防任何人要拎她、“教训”
她。
此时阳光透床帘照进来,海风柑橘的淡香都贴在被子上,没散。卧房里静悄悄的,显然空无一人。
她记得最后,顾慕飞的那个吻……
苏梨迅速摸起手机,打开摄像头。耳垂上,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深紫吻痕。
但昨晚……他们根本没做。
苏梨都不用确认。她的睡衣裹得比木乃伊还整齐,这让她觉得十分荒谬。他们是正当夫妻,持证上岗。美貌娇妻百般勾引,做丈夫的居然什么都不做???
她苦笑一声。她和顾慕飞恋爱五年,撩拨从未失效,最后却在周公之礼上被放了鸽子。
那个工作狂,大概已经回纽约了吧?
苏梨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她把设计所的工作邮件都推开,把昨晚的录音截图、打包,发给甘骁,不加任何文字。她不会蠢到留把柄。
发完邮件,她伸了个懒腰。
腿上忽然一沉。
她一睁眼,太阳蛋就像魔法。按她习惯,蛋黄六分熟,牛角包配熏三文鱼,红艳艳的,洒着她最喜欢的辣椒碎。
小桌上,顾慕飞把盘子再往前推了推,直接走开。
没有他的份。
这人断食。
“你……没走?”
这话出口,苏梨才意识到有多傻。
顾慕飞把自己丢进扶手椅:“不想见我?”
“没……”
苏梨默不作声。她既已决定不再让顾慕飞放手,怎会盼他再走?反而,她决定享受起妻子的特权,让蛋黄在嘴里融化。她的眼睛落向房间另一头的顾慕飞。
他正单脚踩住脚凳,托腮,黑晨袍里露出半抹锁骨和胸肌,洗过澡。他指尖滑过平板里的财报,焦金的额发湿润,衬得五官更冷淡,让苏梨彻底捉摸不透他正在想什么。
“昨晚……”
苏梨把挽留在脑子里转了转,“还是谢谢你。”
尽管,她指报复甘骁的部分,不是他公开婚姻的部分。
“嗯。”
顾慕飞没抬眸。
……这算什么回应?
苏梨结舌,只好咬住叉子尖,正想怎么把情绪往下带。忽然,顾慕飞却丢开平板,起身,英俊的模样几步就向她走来。
该死的脸!为什么在发烫?
苏梨正想藏起羞窘,餐巾就贴上她的嘴角。顾慕飞拇指的力道不轻不重,分明故意贴着她的骨线下滑,抬起时,食指踮起她的下巴,像意外才让她抬头:“蛋汁流下来了。”
餐巾沾上金黄色。
尽管被餐巾遮挡,苏梨还是立即注意到顾慕飞的手背:那里青紫不一,淤血刺眼。一看,就是今早又狠狠打过人。
而且,他无名指上,红线崭新一道。
苏梨抓过这只手:“怎么突然?让我看——”
“我身上你可都验过了。”
顾慕飞立即抽回手,听不出喜怒。
这阴晴不定,苏梨知道他纯粹不想多说,但她已经疑心了一整晚:“你不是很忙吗?怎么昨晚碰巧就回来了?”
顾慕飞这时倒像在聊天气:“我看了你的私人邮件。”
“私——”
苏梨惊怒,“——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
顾慕飞的嗓音急转直下,苏梨听出他压抑着盛怒:“苏梨,你逃过我做事、不公开婚姻。你和我结婚,真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