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牙关,将左手插入最后一道岩缝,用力一撑,翻上了主峰顶部的平台。
凹坑就在前方。
直径约百丈,深度不详。边缘有规律的符文刻痕,呈同心圆状排列,一圈套一圈,如涟漪,如年轮,如一只巨大的眼睛。符文不是刻在石头上的,而是悬浮在雾中的,暗金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如沉睡的星辰。
凹坑中心,一团暗金色的“光核”
在缓慢跳动。
不是规则龙的那种光核——规则龙的光核是球形的,如心脏,如星辰。这团光核是“空洞”
的,如一个永远无法被填满的深渊。它在跳动,但不是心脏的那种收缩扩张,而是另一种更诡异的方式——它在一个状态和另一个状态之间切换,如一个正在运行的程序,在“是”
与“否”
之间不断循环。
“大衍之缺。”
陆明渊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大衍之缺。真正的大衍之缺在规则之海最深处的归墟之眼中,被玉景的天宫镇压着。这只是它的“投影”
——大衍之缺在色界的锚点,是封印的一部分,也是封印的弱点。
他走向凹坑边缘。
每走一步,蚀甲都在碎裂。暗金色的碎片从身上脱落,坠入灰白色的雾气中,如秋叶,如雪花,如泪滴。他没有停下,没有低头,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凹坑中心的那团光核上。
走到凹坑边缘时,蚀甲已经碎裂了大半。左臂的铠甲几乎全部脱落,露出下方布满裂纹的皮肤;右肩的铠甲只剩几片残片,如破旧的鱼鳞;胸口的鳞纹完全暗淡,如熄灭的灯。
他伸出手。
蚀甲的残片在手指上凝聚,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手套”
。这是蚀甲最后的能量,只够维持几十个呼吸。
他的指尖触碰到凹坑边缘的符文。
一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意识——不是记忆,不是画面,而是“规则”
。大衍之缺的运行规则,封印的结构,玉景留在其中的“后门”
。他“看见”
了三十六层封印的排列方式,每一层都是独立运转的,但又通过某种“共振”
相互连接。只要切断其中一层的共振,整个封印就会出现裂痕。
他“看见”
了共振的节点——就在凹坑边缘的符文刻痕中,每一条刻痕都是一个节点。要切断共振,不需要破坏所有节点,只需要破坏其中一个。
他“看见”
了最脆弱的节点——东侧第三圈符文,第七道刻痕。那里有一个微小的“锈蚀点”
,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数千年间被某个闯入者留下的。那个人在临死前,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刻痕中,试图破坏封印。他没有成功,但他留下了一颗“种子”
。
陆明渊认出那个人的气息——是规则龙。
不是他遇到的那头规则龙,而是另一头。那头在规则之海中战死的、身躯化为碎片的那头。它在陨落前的最后一刻,将一缕意识投射到天柱山,注入封印的节点中,等待一万年后的破壁者来激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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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年的等待。”
陆明渊低声说,“不止一头规则龙在等。”
他将蚀甲手套覆盖在节点上。
光核的跳动骤然加速。
凹坑中心的“空洞”
开始扩张,如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灰白色的雾气被吸入空洞中,如被黑洞吞噬的光线。符文刻痕开始发光,从暗金色变成亮金色,从亮金色变成刺目的白色。
陆明渊没有松开手。
他知道,他在做一件危险的事。激活节点,会让封印产生裂痕,但也可能触发封印的反击。玉景在天柱山布下的阵法,不会容忍任何人触碰他的“禁地”
。
果然。
凹坑深处,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光芒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浮现——不是实体,而是投影。玉景的投影。他站在凹坑中心,俯瞰着陆明渊,面无表情。
“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