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桌边响起一阵笑声。
厨房的女人转过身面向几人,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她的脸同样模糊不清,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我想办一本杂志。”
“一本关于墨西哥艺术变革的杂志,把我们正在做的事、正在想的东西,全部都放进去。”
“变革吗?”
一个正在画画的年轻人抬起头,画笔悬在半空:“玛利亚老师,墨西哥太大了,我们这点人,连墨西哥城都改变不了。”
所以这里是墨西哥?玛利亚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吧。
斯科特在心里梳理,而这个称呼玛利亚老师的年轻画家,应该就是蜂鸟,从身形和声音判断,应该还是未成年的他。
安东尼奥的笑声传来,爽朗而无所顾忌:“哈哈,总要有个目标嘛!不然天天窝在画室里对着同一片天空发呆,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玛利亚没有直接回应蜂鸟穆列尔的悲观,而是顺着安东尼奥的话接了下去:“我希望,志同道合的艺术家们能有一个共同研讨的平台,不受市场影响,不受政治干预,纯粹的创作和交流空间。”
安东尼奥倒是听得很认真:“这不就是秘密结社吗?听起来不错,叫什么名字?”
沉默持续了几秒,玛利亚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咖啡杯,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窗外是墨西哥城的夜色。
然后她笑了,转回头重新面向众人:
“午夜厨房。”
“午夜厨房……”
安东尼奥停顿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带着赞叹的笑。
“非常有纪念意义。”
然后,画面开始褪色。
就像一张被火焰从边缘开始吞噬的照片,暖黄色的光从四周向中心收缩,一切都在向内坍缩,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
然后熄灭。
然而并没有像斯科特预想中那样被弹回那片悬浮着无数碎玻璃的浅眠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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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维持着那个观测者的视角——但四周的景象已经重组完毕,像是一本书被翻到了下一页。
依然是那个堆满画布的房子,但这一次除了之前在画室中出现过的几张模糊面孔,角落里还多出了两三个人影。
斯科特将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个正在说话的身影上。
玛利亚。
她站在一张堆满纸张的木桌旁,一只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捏着一封信。
“下个月我就要出发去美国了,洛杉矶那边有一个联合巡展,筹备了很久,我不能不去。”
房间里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要去多久?”
安东尼奥的声音传来。
“或许半年,也可能更久。”
玛利亚说,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研讨不能停。”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某个方向。
“穆列尔。”
蜂鸟上前一步:“在。”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特蕾莎,你还记得吗?”
“记得,她一直在做原住民相关的调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