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有一个说书人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一年前?我记不清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登记簿?”
女人重新打量了他一眼:“旅馆有旅馆的规矩,客人的信息我们是不会随便透露的。”
塞缪尔将手杖换了只手,身体微微前倾,撑在柜台台面上。
“不”
,他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分钟前的那种平和。
“你会的。”
片刻后……
塞缪尔坐在前台内那把吱嘎作响的木椅上,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登记簿,纸页泛黄,边角卷起,墨迹深浅不一地爬满了每一行格子。
前台的那个女人站在柜台旁,双眼半睁,目光涣散,像一尊忘了上发条的蜡像。
塞缪尔的手指沿着登记簿的条目逐行下滑,最终停在某一行。
拉蒙提供的那个说书人的姓名,与登记簿上某一页的入住记录对上了。
日期、姓名、房间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越过窗玻璃望向街对面,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问:“他走的时候,有留下什么东西吗?”
女人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不记得了。”
“现在那个房间,住的是谁?”
“一个跑船的,每周三来,周五走,已经住了一段时间。”
塞缪尔合上登记簿,站起身来,将簿子放回柜台后的架子上。
“谢谢,我想我找到答案了。”
他走出旅馆,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柜台旁,女人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像是刚从一场短暂的失神中恢复过来。
他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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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走在人群中,行人从他身侧匆匆流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握着那根乌木手杖,步伐不快不慢,像任何一个刚办完事的路人。
然后,手杖的杖尖在下一次触底时,突地泛起一层极淡的涟漪。
那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掠过街道两侧的行人、橱窗、路灯,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行人的脚步依旧,交谈声依旧,仿佛一切如常。
塞缪尔停下了脚步。
他握着那根微微发热的手杖,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缓缓转过身。
三步之外,有一个人正看着他。
那人皮肤蜡黄,一头白色过肩长发松散地搭在白衬衫的肩膀上,衬衫下摆随意塞进裤腰,袖子卷到小臂。
他的目光落在塞缪尔身上,带着一种被中途截停的意外。
塞缪尔看着那张脸,认出了他——俱乐部讲座厅的角落里,那个对着画板涂鸦的画家。
“野木蓝?”
野木蓝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那些行人依然在行走,依然在交谈,但却没有一个人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没有一个人会不小心撞到他们。
群体催眠?
他的视线回到塞缪尔脸上,认真地、仔细地打量了一遍。
“你是——”
他顿住了,随即眉头舒展,认出了这张脸。
“是你,俱乐部里那个……”
野木蓝的眼神骤然警惕,语气里带上了一层试探:“俱乐部老板——是你杀的?”
塞缪尔原本还在思索这个画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