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那只缩在墙角的狗,又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院子,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叫什么叫……”
他嘟囔了一句,用鞋尖轻轻碰了碰狗的屁股,狗没有反应,只是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草帽男人挠了挠头,又站了几秒,没发现什么异常,便转身沿着来路走了回去。
见那人离开,塞缪尔从廊柱后走了出来。
他这次没有选择直接用认知修改潜入,是因为他无法确定那个“心理医生”
此刻是否就在这栋建筑里。
上次在俱乐部,他的认知修改连一个感官敏锐的画家都能引起异常,而“心理医生”
这个代号本身,就暗示着对方对意识和感知有着超常人的理解。
如果对方还恰好是一个神秘学家,那么塞缪尔没有把握自己的认知修改能在对方眼皮底下不露破绽。
所以他选择了更笨的方式,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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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贴着主楼的外墙,沿着墙根移动到一扇半掩的窗户旁,窗沿的高度足以他单手撑住窗台,翻身便落入室内。
落脚处是一条短走廊,连接着厨房与餐厅,空气中却没有食物的香气以及油烟的痕迹。
像是样板间,有人打扫却没人使用。
塞缪尔没有在此停留,穿过餐厅,他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厅堂,采光很好,落地窗外能看见前院那座干涸的喷泉。
他停在楼梯口,侧耳听了片刻,楼上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于是他便伸出脚迈上了阶梯。
他是来调查那个所谓的心理医生的,没空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去检查,他需要一个办公室,或者一个书房,一个存放文件的地方。
这类场所通常不会安排在靠近楼梯或临街一侧的房间,那会太吵了,宅邸深处才是这类功能性房间常见的位置。
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尽量将体重均匀分布在每一步上,同时避免手杖磕碰到栏杆。
二楼的光线比一楼稍暗,走廊两侧排列着几扇紧闭的房门,样式统一,深棕色漆面,黄铜把手。
塞缪尔沿着过道向内侧移动,鞋底被地毯吸收了绝大部分声响。
经过第一间房间时,他的目光在门缝下端停留了一瞬——门下没有透出光线,他继续向前。
每经过一扇门,他都会刻意注意门缝下方的光线,担心会突然有人推门而出,但直到经过第五扇门,他的脚步才微微放缓。
他想起刚才在外面看到的建筑规模——这栋宅邸占地不小,光是二楼这一层,目测就有不下七八个房间。如果再加上一楼和可能存在的阁楼层,房间总数至少在十五到二十之间。
那个“心理医生”
需要这么多房间做什么?
心理诊所?拉蒙说过,这栋房子不挂牌、不接待外人,一个不对外营业的“心理医生”
,客户只依赖洛斯阿尔托斯俱乐部的会员?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压下心中的疑虑。
前方过道拐角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塞缪尔没有犹豫,侧身推开手边最近的一扇门,无声地闪了进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两个人——鞋底踩在地毯上的声音被部分吸收,但仍能分辨出重叠的步频。
伴随脚步声而来的,是压低了但并未刻意收声的对话。
“……那位规划处的先生,上周来电话了,说他现在终于能睡好觉了,说之前那种‘脑子里有两个人在说话’的感觉,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另一个声音接话,带着一声短促的笑:“哈,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报社那位可就不太顺利,上个月又来了一趟,说那种感觉回来了,比之前更严重。医生先生给他做了二次诊疗,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恍惚的,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先生说过,有些人只需要一次就够,有些人需要两次,两次之后如果还有问题,他就不管了。”
“但那位地产商倒是有意思。他第一次来之前整夜整夜睡不着,第一次诊疗之后就好了,回去还往俱乐部捐了一笔钱,结果不到两个月,又开始不对劲了,又说有东西在动。先生也没说什么,就给他做了第二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电话了。”
“那他应该是好了吧?”
“谁知道呢,医生说了算。”
对话声和脚步声一起,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