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但实验遇到了技术性困难,常规的切割——手术刀、锯子,往往在创口形成的瞬间,血肉就已经开始弥合。刀锋离开的速度,赶不上愈合的速度。”
“所以之后我使用了闸刀。”
塞缪尔感到胃部微微抽搐。“梅林,这……”
梅林继续陈述,甚至带上了狂热的情绪,“只有在这种程度的瞬时分离下,才能在指环生效前,获得一个可供测量的状态。”
“……”
塞缪尔沉默了,他望着梅林那张纯白的面具,这已经超出了“实验”
的范畴,踏入了某种令人齿冷的亵渎。
“这会不会太残忍了?”
梅林演讲的动作停顿了。
那副瓷白的面具转向塞缪尔,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他缓缓地补充了一句:
“我打麻药了。”
他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继续讨论,回到之前的叙述:
“而指环的能量来源,是我至今无法理解的核心。”
“按照常理,如此高速的肉体再生,需要消耗巨量的能量和物质基础。但那名囚徒在实验期间,除因惊吓导致面色苍白外,体重、基础代谢均无显着变化。”
“在数据最密集的一次测试中,我对同一肢端进行了连续四十次闸刀截断。”
“每一次,都在切断后的三秒内,断面血肉疯长,骨骼重构,皮肤覆盖,一只全新的、功能完整的手或脚就会重新长出。”
“四十次后,闸刀机械部件因过热损坏而暂停。而那名囚徒,除了精神因持续惊吓和束缚有些萎靡,其新生的第四十只右手,与最初的那只在各项生理指标上毫无区别。”
梅林终于结束了这段骇人听闻的叙述,他看向塞缪尔手指上那枚看似平平无奇的铜环。
“血食怪的自愈有源,有代价,而这枚指环……”
“它的能量仿佛凭空而来,无穷无尽。它运作的原理,与我认知中任何已知的神秘学或科学定律都相悖。”
“它不是在治疗,塞缪尔,它更像是在执行一种名为‘绝对健康’的规则。”
塞缪尔凝视着手指上的铜环,“但如果它真能如此霸道地维持生命,那它的前任主人……”
“让我猜猜看,”
梅林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切了进来,“心脏破碎?”
塞缪尔瞬间明白了,“致命伤无法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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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梅林给出了肯定。
“心脏,大脑,或是直接切断佩戴指环的手指与上级神经连接——这些都无法触发指环的能力。”
“难怪……”
塞缪尔喃喃道,难怪在码头埃利亚斯阻止了自己给他灌下药剂。
指环没发挥作用,所以他知道,子弹已经击穿心脏,结局已定。
“塞缪尔。”
梅林将他从沉思中拉回,“这枚指环,借给我。”
“它展现出的这种性质,或许能为我通往‘超限’的路径提供便利,当然,这毕竟是你的东西。”
塞缪尔手指微微收拢,这东西……太诱人了,瞬间治愈,近乎无穷的恢复力,在面对未来的未知时,这意味着巨大的容错率。
要交给梅林吗?
他看着梅林,看着这张空洞的面具,阿莱夫,或者说这些人格,帮过他不少,他确实受惠良多。
拒绝?似乎有些不近人情,甚至忘恩负义?
梅林没有催促,只是早已预料到塞缪尔的犹豫般静静等待着。
塞缪尔忽然抬起眼,“我想看看他。”
“谁?”
“那个囚徒,戴着这枚指环,经历了你那些测试的人,他现在在哪儿?”
他想看看,承受了数十次断肢重生的个体,如今是怎样的状态。或许,这能帮助他下决定。
梅林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一个词:“死了。”
“……什么?”
塞缪尔一怔,没料到是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