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
亨利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而伊戈尔将军,他从一位真正的女巫那里学来了一套古老的术阵,这个术阵可以将人短暂地送入冥界的边缘,我可以借助他的神秘术抵达那里。”
塞缪尔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前往亡者的国度?这听起来像是神话传说,但考虑到眼前这位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血食怪,旁边还坐着芝诺的将军,似乎又并非完全不可能。
“那么,”
塞缪尔缓缓问道,“我的定位是什么?你总不会只是需要一个送行的旁观者吧?”
亨利看着他,嘴角似乎有轻微勾起。
“我需要一个‘锚’,塞缪尔,一个确保我在完成探索后,能够从冥界返回人世的牵引。”
“而这个‘锚’,必须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一种既能在冥界合理存在,又与生者世界有着强烈联系的有机质。”
塞缪尔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一个令人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
亨利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而你,塞缪尔,恰好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介质。”
“你是从冥界回归之人,你的存在本身,就镌刻着跨越生死的印记,你的身体,你的组织是再好不过的媒介了。”
塞缪尔感到自己的血液似乎正在变冷,又仿佛在某种未知的牵引下开始加速奔流。
他从冥界回归?亨利知道这具身体已经死过一次?自己甚至能感觉到伊戈尔和鲍里斯投向自己的目光发生了变化。
“冥界……回归?”
塞缪尔的声音刻意带上了一丝迟疑,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是的,回归。”
亨利的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在伊斯坦布尔,你与我相处的时间不短,对于一个关注你体内那些小毛病的房东来说,对你的健康进行一些额外的‘关照’,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而你身上那种与死亡本身斩不断的联系,对于任何在生命炼金这条道路上走得足够远的人来说,都不难察觉。”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相信你的那位‘前任医生’对此也心知肚明,他是个天才,不是吗?”
前任医生?塞缪尔的心再次一沉,阿莱夫也知道?
亨利继续沿着自己的思路说了下去:
“从冥界归来,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视作一种复活,而复活……恰好是某些人孜孜不倦追求的领域,比如——重塑之手。”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塞缪尔。
“我甚至怀疑,勿忘我对你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关注,或许正源于此,当然,”
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近乎嘲弄的理性:
“这只是我的推测,也可能他根本不知道,毕竟按照重塑之手的行事风格,像你这样奇特的个体,此刻应该躺在某张冰冷的实验台上,而非自由地行走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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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陷入了沉默。亨利的分析冷酷而尖锐,自身存在被如此直白地定义,冲击着他长久以来构建的自我认知。
“不过,”
亨利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关于你是如何完成这趟‘冥界往返’之旅的,其实我并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你此刻坐在这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能安全往返冥界的关键。”
塞缪尔眉头紧锁:“那你需要我做什么?陪着你也下到冥界,当你的灯塔?”
“不。”
亨利轻轻摇头,“锚,是固定船只,而非与船只一同沉入深海,你需要留在生者的世界,至于媒介……”
“只需要你的一点静脉血,就足够了。”
塞缪尔嘴角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又是血?你们这些炼金术士,对别人的血是不是有点过于热衷了?”
亨利轻笑出声:“当然不,塞缪尔,理论上,一节指骨,一块皮肤,甚至给你做个阑尾手术……都可以。”
“不过,鉴于你在伊斯坦布尔我那小小的别墅里,对掌心取血都表现出‘怕疼’的姿态,我想,还是选择相对温和的方式比较好。”
塞缪尔无言沉默一段时间,最终妥协,“……行吧,现在就要吗?”
“不必急于一时。”
亨利重新靠回椅背,“取血本身简单,但要让这份血液在跨越生死边界时依旧能发挥锚的作用,需要一些小小的仪式辅助。”
“今天你先好好休息,仪式明天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