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过你!弗拉德!在艾玛的父母被那些渣滓拖出房子的时候!在那些人类举着火把和木桩,要把我们这些怪物和勾结怪物者一起赐死的时候!”
“我像条丧家之犬,拖着只剩半条命的身体,抱着吓傻了的艾玛,几乎翻遍了每一处可能有你踪迹的传说之地!”
“我祈求过,咒骂过,用我知道的一切方式试图呼唤你!”
“但我找不到你!哪里都找不到!就像你这个人……不,你这东西,从来就没真正存在过!”
鲍里斯的话语在此停止,转而又缓缓吸了口气。
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变轻,但还是像钝刀子割着紧绷的皮革般。
“如果当时你在,那两个老实巴交的、只想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的夫妇,就不会像垃圾一样被凌虐至死吧,艾玛也不会在那么小的时候,就亲眼看着……”
他的声音缓缓顿住,别过头,几秒钟的死寂后,他才继续道:
“我走投无路……最后只能带着艾玛,像献上祭品一样,去找了瓦伦缇娜女士,好在她那里,能给艾玛一条活路。”
亨利静静地听着,脸上那副平静没有丝毫裂痕,却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寻找我的人很多,每个人的理由听上去都足够紧迫,如果每一个我都回应,那我将永无宁日。”
“至于你说的那对夫妇,那是谁?”
鲍里斯定定地看着亨利,看了好几秒,然后,他咧开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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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啊……看啊!多么完美的记性!多么公平的冷漠!”
“这就是永恒生命给的恩赐?活得越久,忘得越快?直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得一干二净?”
亨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鲍里斯控诉的对象并非自己。
室内的光线在他侧脸上跳跃,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精美绝伦的雕塑。
寂静持续了不到五秒,便被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
“弗拉德。”
伊戈尔开口了,他放下那个荧光微荡的玻璃罐,“个人叙旧或许可以暂缓,你是否该告诉我们的客人你真正的打算了?”
塞缪尔也适时地开口,将目光从鲍里斯移到亨利身上:“这也是我的疑问,亨利,你不在伊斯坦布尔守着你的房子,为什么千里迢迢来到日内瓦?”
亨利仿佛也随着话题的转移,从“雕塑”
状态中苏醒过来。
“这正是我请你前来的原因,塞缪尔,我需要借助你的……特殊性。”
“特殊性?”
塞缪尔眼神微眯,这个词让他本能地警惕。
“是的,特殊性。”
亨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杖的杖头,“还记得罗莎琳德吗?”
罗莎琳德?塞缪尔在记忆中搜索,一幅幅画面浮现,只是片刻,他带着不太确定的语气开口:
“你的妻子?在伊斯坦布尔你带我看过的那座……没有遗骸的坟墓。”
亨利颔首,随即又强调了一句,“最后一任。”
“所以?”
“我对她的死,还抱有疑问。”
亨利眼神微眯,其中闪过一丝模糊的情绪,“所以,我打算去弄清楚。”
塞缪尔皱眉,“她离去已经快四百年了,你自己也说过,当年那些人清理得很干净。”
“所以,”
亨利微微前倾身体,暗红的眼眸凝视着塞缪尔,“我并非要借助物质世界的方式来寻找答案。”
塞缪尔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待下文,连鲍里斯也暂时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猩红的瞳孔转向亨利。
“我要前往冥界。”
亨利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
“冥界?”
塞缪尔下意识地重复,疑虑爬上眉梢,“那地方……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