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塞缪尔和卡利姆微微颔首,放下酒杯,“失陪片刻。”
说完,他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径直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宴会二层——
阿尔伯特·温格勒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切:“……赫伯特,我请求你,看在我们两家曾经的交情上,不要因为那些……幼稚的举动,就完全否决我们之前的合作。”
“那笔订单对我们真的很重要,我父亲已经经不起更多打击了,工人们也需要薪水养家。”
“重要?”
赫伯特带着些许酒后的含混道:“我记得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可你那好妹妹,还有她那些满身跳蚤的吉普赛‘朋友’,朝我和我的朋友们丢马粪的时候,怎么没想想你家的生意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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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凑近一步,带着酒气的呼吸几乎喷到阿尔伯特的脸上:“她以为这是在替你这个没用的哥哥出气?哈!她是在把你们家最后那点体面也扔进粪坑里!”
阿尔伯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克拉拉她……她只是一时冲动,她太年轻,不懂事……我替她向你道歉,无论你要什么样的补偿,只要我们能做到……”
“补偿?”
赫伯特嗤笑一声,打断了他,“你们家现在还有什么能拿来补偿我的?用你那没了的手吗?”
“你妹妹都快十八岁了!还跟那群混混们混在一起,做出这种有失体统的事情,连累家族生意!”
“现在,就连道歉都要你这个做哥哥的来出面吗?她自己没脸来见我?还是觉得,朝未来的商业伙伴丢马粪,是什么值得骄傲的英雄事迹?”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阿尔伯特脸上,使他瘦削的身体绷紧了,镜片后的眼睛里有痛苦,有愤怒,但最终都被更深的无奈和恳求压了下去。
他知道,此刻的意气用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她需要一点时间。”
阿尔伯特最终只是干涩地说,避开了赫伯特挑衅的目光,“我会再劝她,让她向你道歉,但生意上的事,求你……”
“那就等她亲自来道歉,我们再谈生意。”
赫伯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现在,别在这里倒我胃口,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就想起你那可笑又可悲的荣誉。”
阿尔伯特嘴唇翕动了几下,但最终,他只是朝赫伯特欠了欠身,然后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楼梯。
赫伯特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领结,觉得宴会厅里的空气有些闷热,酒意也一阵阵上涌。
他需要透口气。
他转身,朝着通往旁边小露台的玻璃门走去,露台上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壁灯微微散发着热量。
赫伯特推开玻璃门,来到栏杆边,深吸了几口微凉的空气,试图驱散脑中的晕眩和胸口的燥热。
楼下花园的灯光和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朦胧一片。
就在他微微仰头,闭目养神时,一丝细微的动静,让他后颈的汗毛骤然竖起。
有人在他身后!
他迅速转身,动作因为酒意而略显迟缓。
目光在露台昏暗的光线下搜寻,最终定格在一个刚从室内踏出的沉默身影上。
赫伯特瞳孔瞬间缩紧又放松,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与不悦。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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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宴会厅,时间在香槟、音乐与交谈中悄然流淌。
塞缪尔的目光早已从二楼方向收回,卡利姆正试图用一块精致的杏仁糖逗弄野树莓,后者则狐疑地盯着糖,又看看卡利姆脸上那过于灿烂的笑容,最终选择扭过头,继续啃她的火腿小面包。
梁月安静地站在塞缪尔身侧,目光在人群中游移,似乎还在消化这个过于“真实”
的浮华世界。
又过了一会儿,海因里希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在楼梯口,步履依旧从容,他走回小团体中,自然地拿起了之前放下的酒杯。
“怎么样,海因里希,调解成功了吗?”
卡利姆懒洋洋地问,将杏仁糖丢进自己嘴里。
“谈不上调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