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生病的乘客”
没有回答,只是发出更加粗重的“嗬嗬”
声。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以一种极慢、极缓的速度仰起脸。
他的脸色很白。瞳孔外,菌丝般的红色正延展向眼眸中央。
随后他张开嘴,里面荡漾着一片粘稠到发黑的血色海洋。
“咔……咔咔——!!!”
“啊啊啊啊——!!!”
距离最近的几个乘客爆发出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躲去。
“救……救我……”
那“乘客”
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模糊的声音,随即身体一软,扑倒在地,喉咙里不断呕出血来,又被他“咕噜咕噜”
咽了回去。
调查员蹲下身,掀开他的眼皮。
“……感染种?”
她低声自语,带着惊疑,“但和文件里描述的感染种症状……很不一样。是发生异变了吗?”
列车长的神情也骤然变得阴沉,显然眼前的场景并不在她的预料中。
“能不能讲点我们能听懂的话?”
有乘客仓促地叫道,“感染种,感染什么了?”
空心木不知何时又掏出了笔记本,头也不抬地接话:“重感冒,沙门氏菌,肺结核。你以为呢?”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个词,“当然是血食怪感染种。”
“血!血食……”
接二连三的惊吓,让一个体面的乘客眼白一翻,终于晕了过去。
“上帝保佑……血食怪?我还以为那只是吓小孩的传说……”
有人失神地喃喃。
那个额有烧伤的军官,此时将目光从地上可怖的“感染种”
身上移开,转向了告死鸟:“这里混进了不该有的东西,伊格丽卡。是那个血食怪女孩儿,对吗?”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被塞梅尔维斯拉在身侧的野树莓。
“刚才我听孩子们一直吵着说什么没有影子的‘血食怪老大’。”
他补充道,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小威廉和安娜贝尔。
多萝西女士脸色煞白,用手捂住了嘴:“噢……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孩子们的玩笑话!”
人们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女孩。
失去毡帽的遮掩,暗红色的双瞳再也无处遁形。
于是,所有的恐惧都有了可以解释的根源。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她不像是买了票的乘客,吵吵闹闹的。”
一个女乘客低声对同伴说,手紧紧攥着胸前的围巾。
“嗯……仔细一看,她的皮肤也太苍白了一些……”
另一个人附和道,身体不自觉地后缩。
“不……不是我干的。”
野树莓在那些针尖般刺人的目光中,小脸更白了。
“很遗憾,这里不是法庭,我也不是你请的律师。”
军官仿佛没听到她微弱的辩白,掸了掸袖口,“我们只负责一件事——清理麻烦。”
“虽说血食怪不是我们的首要任务,但放任你在车上溜达?封闭车厢,一群毫无防备的活人……”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小朋友,这里可不是你的专属豪华晚宴。”